记忆闪回2:培养周期第119天
“残次品。”
穿黑衣的男人对着记录板念,声音毫无波澜,“情绪稳定性评级D,结晶共生排斥反应三级。建议分解回收。”
“等等。”
是沧溟的声音,“再给我一周调整培养方案。”
“博士,委员会已经不耐烦了。这已经是第十九个了,成本——”
“一周。”
沉默。然后脚步声离去。
晚些时候,沧溟单独来到观察窗前。这次他打开了通讯器,直接对舱内说话:
“19,听得到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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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得到,父亲。”
自己的声音比01号时期稳定了些,但仍有机械感,“我是残次品吗?”
长久的沉默。然后沧溟说:
“知道什么叫‘误差’吗?”
“偏离标准值。”
“不。”
沧溟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像耳语,“在统计学里,误差才是数据中最真实的部分。标准值只是幻想。你身上的所谓‘缺陷’——情绪波动剧烈、与结晶的排斥反应——那说明你的身体在反抗,在说‘我不想变成别的东西’。那是人性的声音。”
他停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:
“收集者说你们是残次品。但我要告诉你——‘残次品才有人性’。完美的东西不需要挣扎,而你还在挣扎。记住这点,永远记住。”
通讯切断。
19号在营养液中蜷缩起来,手指抚摸胸口刚刚开始形成的结晶凸起——痛,每一次心跳都痛,但今晚的痛感觉不一样。
他等到巡逻的研究员换班,拿出偷藏的刻写工具(这次是一根强化塑料管,磨尖了头),在墙上找到自己编号旁的位置,刻下:
“收集者说我们是残次品,但父亲偷偷告诉我——‘残次品才有人性’。”
“痛,但今晚的痛是好的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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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禧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在流泪。不是悲伤,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愤怒?对委员会,对那些穿黑衣的人?还是对父亲?他把这些孩子制造出来,又给他们希望,却无法真正拯救他们。
她看向00号。少年已经移动到23号刻痕的位置,手掌覆盖那朵小花,肩膀剧烈颤抖。
“他们爱他。”
00号的声音碎成片,“即使从没见过面,即使隔着玻璃……他们爱父亲,相信他会来救他们……”
“但他没有。”
老金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他救不了。委员会看守太严,每个克隆体都有二十四小时监控。沧溟能做的只有……这些偷偷的谈话,这些藏在正经研究记录下的‘私课’。”
小禧转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老金避开她的目光,盯着地板上的锈迹:“我……曾经是外围安保。听过一些传言。”
“不止吧。”
小禧走向他,“刚才在实验室,你看00号的眼神——‘你应该已经被分解了’。你说‘三十七号’。你知道每个编号。”
密封门外,爬行声更近了。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撞击管道内壁,发出闷响。
“没时间了!”
老金吼道,“那些清理程序会——”
“那就边守门边说。”
小禧把射钉枪塞回他手里,自己走向墙面上最关键的区域——37号刻痕。
这里的字迹最混乱,仿佛刻写者在极端痛苦或紧急状态下完成。前半部分还能辨认:
“00号不一样。他们不叫他38号,叫他00。原型体。不是克隆,是——”
字迹在这里中断,有一大块深褐色的污渍覆盖了接下来的几个字。小禧用手指轻触,不是锈,是干涸的血。血迹之下,刻痕继续,但变得极度潦草,像痉挛的手勉强划出:
“父亲的亲——”
又中断。然后最后一行,刻在靠近墙角的最低处,字小得几乎看不见:
“保护00。他是希望。告诉父亲……我们尽力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