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有。”
我停在观察窗前,抬起右手,贴在玻璃上。
掌心贴着掌心。
我的右手在外面,00号的手在里面。隔着一层三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,隔着一百公升蓝色培养液,隔着他七年的囚禁和我十七年的追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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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果残骸的光点骤然变亮。
七个光点,此刻全部激活。它们不再是灰烬中的微光,而是七颗燃烧的小恒星,在我掌心旋转、排列,最终形成一个我从未见过、但莫名熟悉的图案——
北斗七星。
完整的、勺状的、指向北方的北斗七星。
与此同时,00号胸口的结晶爆发出同等强度的光芒。银灰色的光透过他的皮肤、肌肉、肋骨,像一盏灯从他身体内部点亮。光线穿透培养液,穿透玻璃,和我右手的光芒交汇、缠绕、共振。
培养井开始震动。
不是摇晃,是高频的、精密的震动,像某种巨大乐器被拨动了最低的那根弦。井壁表面的符文——那些我之前以为是装饰的雕刻——一个接一个亮起。蓝光,白光,最后是和我们共鸣一模一样的银灰色光芒。
实验室的地面裂开了。
不是坍塌,是精密的、几何形状的裂解。以培养井为圆心,半径五米内的地板板块自动分离、下沉、重组,露出一个向下的螺旋阶梯。阶梯边缘有柔和的光带照明,墙壁是光滑的合金,表面没有任何接缝,像一体成型。
但通道深处,有声音传来。
不是机械运转声,不是水流声,是更原始的、生理性的声音:
呼吸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粘稠的湿气音,像某种巨型生物在黑暗中沉睡。每一声吸气,通道里的光线就暗一分;每一声呼气,就有温热的风从深处涌上来,带着铁锈和腐烂的甜味。
“快走!”
老金第一个反应过来,冲向通道入口。
但他突然停住了。
不是自愿停下。是僵住。整个人像被冻在原地,眼睛死死盯着培养井里的00号。
不,不是盯着00号。
是盯着00号胸口那块正在发光的结晶。
老金的脸色在闪烁的光芒中变得惨白。嘴唇颤抖,手指痉挛地握紧又松开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。
“不……可能……”
他终于说出来了,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,“你应该……已经被分解了……第七次代谢循环……我亲眼看着你被送进回收单元……”
00号在培养液里微微歪头。
那个动作很轻,很自然,像个好奇的孩子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银灰色的眼睛——看向老金时,没有任何属于孩子的天真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平静的悲哀。
“老金叔叔。”
他说,声音还是通过液体传来,但这次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,直接钻进脑子里,“你喂我的营养剂,每次都有苦味。我一直想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老金后退一步,撞在控制台上。仪器哐当作响。
冰水已经涨到腰部了。寒冷开始侵蚀核心体温,我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但右手掌心的热量在对抗它,那股从糖果和00号结晶共振产生的热量,像一个小小的太阳,护住我的心脉。
“没时间了!”
我吼道,不知道是在对谁吼。
我转身面对观察窗,用左手拍打玻璃:“怎么打开这个?怎么让你出来?”
00号看着我。隔着双重屏障,他的眼神清澈得可怕。
“父亲设定的程序。”
他说,“双钥共鸣持续三十秒以上,培养井进入紧急释放协议。”
三十秒。
我看向右手。光芒依然稳定,但七个光点中,已经有两个开始暗淡。像电池在耗尽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计时的?”
我问。
“从你问我‘钥匙是什么’的时候。”
我快速计算。对话,思考,老金的异常,至少过去了二十秒。还剩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