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金瘫坐在她旁边,大口呼吸。
风雪依旧。北地的夜晚寒冷刺骨。
小禧抬起头,望向南方,望向黎明墙,望向巨树下沉眠的爹爹。
“我拿到了,爹爹。”
她低声说,声音在风雪中几乎听不见,“我拿到了真相。”
“现在,轮到我来完成你没能完成的事了。”
她站起来,握紧手中的晶石。
里面有三十七个孩子的记忆。
有爹爹试图拯救他们的证据。
有整个回声项目的完整真相。
还有……高维议会的通讯记录。
下一步,该做什么?
小禧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不再是那个迷茫的治愈者,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实验体。
她是第38号。
她是最后一个回声。
她是……所有孩子的见证者。
风雪中,她和老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,很长。
像两座墓碑。
也像两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第19章:活着的记录仪(沧溟)
脚步声停在了控制室门口。
我和老金同时僵住。能源枪的能量核心发出微弱的嗡鸣,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。我握紧盲杖,杖身的温度已经灼热到几乎握不住,但我不敢松手——仿佛一松手,某种保护就会消失。
门口的影子被走廊的苍白灯光拉得很长,投在地面上,微微晃动。
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然后,一个孩子从门边探出头来。
他看起来约莫八九岁,穿着简单的白色连体服,赤着脚,头发是营养不良的淡金色,软软地贴在额头上。他的眼睛很大,瞳孔是异常的深蓝色——不是天然的眼色,更像是……营养液染进去的颜色。
他看着我们,没有害怕,也没有惊讶。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在看两个突然出现在固定场景里的新道具。
“你们是来回收我的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孩童特有的柔软,但语调平淡得令人心悸。
老金的枪口微微下垂了一寸。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不是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,“我们不是来回收你的。”
孩子歪了歪头。这个本该天真的动作,在他做来却有种机械感。“可是系统说,如果有陌生人进入,就是要进行回收程序了。我已经超期了二百三十七天。按理说早该被回收了。”
二百三十七天。两年多。一个人生活在这个湖底实验室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我问。
“编号47。”
他说。然后顿了顿,像在检索什么,“实验记录里我应该叫‘回声-47’,但‘父亲’叫我小七。”
“父亲?”
“嗯。有时候他会来看我。”
孩子的眼睛望向控制室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那里站着什么人,“他会和我说话,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,有没有画画。但我很久没见到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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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那里只有空气,和苍白灯光下飞舞的尘埃。
“小七,”
我尽可能让声音柔和,“你一直一个人在这里?”
“大部分时间。有时候系统会和我说话。它会告诉我时间,提醒我吃饭,检查我的生命体征。”
他走到操作台边,熟练地打开一个抽屉,拿出一支营养膏,“你们要吃吗?草莓味的,虽然我觉得不像真的草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