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还有人在活动。”
老金的声音紧绷,“最近。”
我的目光落在那些图画上。其中一张画的是一个大人牵着小孩的手,背景是雪花。画的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“爸爸说外面下雪了,但我没见过雪。他说等我好了,就带我去看真的雪。”
字迹的颜色是蓝色的。
不是颜料的那种蓝。是营养液里常用的染色剂的那种蓝。
是培养罐里的孩子用的笔。
我猛地转身,看向控制室门口。走廊里,那些空荡荡的培养罐在苍白灯光下静静伫立。但我现在“感觉”
到了——不是通过盲杖,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某种在我血液里共鸣的东西。
那些罐子不是空的。
它们只是在等待。
等待下一批“神性容器”
被制造出来,等待下一批孩子被植入结晶,等待他们短暂地“活”
过几天或几周,然后在意识崩溃后被分解、回收,让罐子再次空置,等待下一轮循环。
而桌上那枚未使用的神血结晶,在托盘里幽幽地“呼吸”
着。
它在等待下一个宿主。
盲杖在我手中突然变得沉重无比。那些发光的纹路不再温暖,而是灼热,像在燃烧,像在发出无声的尖叫。杖尖缓缓抬起,不是指向屏幕,不是指向结晶,而是指向控制室另一侧的一扇小门——那扇门我刚才甚至没有注意到,它和墙壁颜色完全一致,几乎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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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里……”
我嘶声说。
老金已经举起了能源枪。我们缓缓走向那扇门。
门没有锁。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,更像是一个储藏室。架子上摆满了数据核心——几十个,也许上百个,整齐排列,每个都贴有标签。房间中央有一张工作台,台上放着一个未完成的数据核心,外壳打开着,内部的晶体矩阵裸露在外。
而在工作台边缘,放着一个相框。
相框里不是照片,是一张手绘图。画的是星空下,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坐在屋顶,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星星。
画的下面有一行字:
“给38号。等你醒来,我们去看真正的星星。——爸爸”
字迹,是我父亲的。
我认识他的笔迹。每个笔画末尾微微上挑的习惯,那个“星”
字最后一笔总是写得特别长,像是舍不得结束。
38号。
记录中断的38号。
父亲画了这张画,留在这里,给一个编号38的实验体。而他后来从某个地方——也许就是这里,也许不是——带回了十七个孩子的数据核心,其中一个是我。
我是38号吗?还是37个失败者之外的某个编号?
或者更可怕的问题:如果01到37号都失败了,分解回收了,那么父亲带回来的十七个孩子,是什么?是更早批次的实验体?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项目?还是说……
“分解回收”
并不意味着完全销毁?
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个相框。指尖即将触碰到玻璃时,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,我们听到了声音。
从走廊深处传来的,很轻很轻的——
脚步声。
小小的,光脚的,啪嗒啪嗒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。
正在朝控制室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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