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穿着银白色防护服的“净化小队”
。
也不是狂欢城那些衣着鲜艳的守卫。
是三个穿着深灰色、类似研究人员白大褂(但更笔挺利落)的人。两男一女,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、戴着金丝眼镜、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的女人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仪器,屏幕正闪烁着,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、刚刚因爆炸和混乱产生的恐慌情绪尘埃。
女人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泞中狼狈不堪的小禧,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如同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。
她目光扫过小禧紧握糖果的手,扫过那个破旧的麻袋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。
“晚上好,小禧小姐。”
女人的声音平稳,清晰,带着一种实验室里特有的、剥离情感的准确感,“或者说,该称呼你为……‘希望之神的继任者’?还是‘沧溟的麻烦女儿’?”
小禧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她。
女人也不介意,自顾自地说下去:
“你刚刚,摧毁了我们一座非常重要的‘情绪农场’。”
她用手中的仪器指了指身后还在燃烧坍塌的城主府,“‘狂喜型’精炼厂,型号是第三代,运行了两年零七个月,为‘纪元重启协议’贡献了宝贵的12。4%启动能量。现在,它没了。”
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惋惜,像在惋惜一台精密仪器被损坏。
“不过,”
她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聚焦在小禧身上,特别是她手中的糖果,“你也为我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‘数据’。比如,那颗‘心糖’的真实效能……比我们预料的还要有趣。自动护盾?看来沧溟冕下,还真是给他女儿留了不少好东西。”
她微微俯身,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好奇:
“能告诉我吗,小禧小姐?在爆炸前那一刻,在‘阻止灾难’和‘收集钥匙’之间……你选择后者的那一瞬间,你在想什么?是觉得那些被狂喜控制的市民的命,不如你父亲的‘任务’重要?还是……你已经习惯了这种‘必要的牺牲’?”
字字如刀,精准地捅在小禧最痛、最愧疚的伤口上!
小禧的呼吸骤然急促,胸口断裂的肋骨传来刺骨疼痛,但更痛的是心脏。
女人直起身,推了推眼镜,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我是琳娜,‘遗产委员会’下属‘情绪工程与应用部’的首席工程师。负责‘纪元重启协议’的情绪能量供应体系设计与优化。”
遗产委员会!首席工程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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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禧瞳孔收缩!果然是委员会的核心成员!比杨专员那种执行者级别高得多!
琳娜的目光,越过小禧,看向她身后不远处、爆炸溅射过来的一堆废墟垃圾。那里,半掩着一具焦黑的尸体,尸体手腕上,戴着一个即便在爆炸中也有所保留的、银灰色的金属手环,手环上,有一个比杨专员徽章更复杂、更精致的标志——交叉的尺规之上,悬浮着一颗被数据流缠绕的大脑图案。
“哦,看来我们的‘狂欢城主’也没能逃出来。”
琳娜的语气甚至有点遗憾,“一个还算听话的傀儡,管理能力一般,但胜在容易控制。可惜了。”
傀儡?!那个在庆典上接受万众欢呼、被视为狂欢城象征的城主,只是委员会的傀儡?!
(悬念4:真正的狂欢城控制者是谁?委员会在城中还有多少势力?)
小禧的心不断下沉。这个委员会的力量和渗透程度,远超她的想象!
琳娜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小禧,手中的仪器对准了她。
“好了,闲聊时间结束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公事公办,“小禧小姐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交出‘心糖’,并配合我们进行一些必要的‘测试’(关于你与情绪奇点的连接,关于你继承的希望权柄),我们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处置,甚至……给你一个为‘新纪元’效力的机会。”
“第二,”
琳娜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拒绝。那么,我会启动仪器,吸收掉你此刻散发出的、相当可观的‘痛苦’、‘恐惧’和‘愧疚’情绪尘——这些也是不错的能量来源。然后,我的同事们会‘回收’你和糖果。当然,过程不会太温柔。”
她身后的两名男性研究员,无声地上前一步,手中拿出类似能量拘束器的装置。
小禧躺在泥泞中,浑身是伤,剧痛,虚弱。面对一个状态完好、显然是委员会高级成员、且有两个帮手的新敌人。
绝境。
但她看着琳娜那双冷静到残忍的眼睛,看着仪器屏幕上贪婪吸收恐慌尘的数据流,想起泪城的毒水,想起狂欢城那些眼中带着金纹、大笑到流泪的市民,想起装置日志里“纪元重启协议”
那冰冷的字眼……
交出去?配合测试?为这种践踏情感、将人当作作物和电池的组织效力?
绝不。
她握紧了糖果,27的光纹,透过指缝,映亮了她沾满污泥却异常坚定的脸庞。
“我选……”
她声音嘶哑,却一字一句,“第三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