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不是化学物质残留。
是某种……规则的碎片。
极其细微,几乎不可察觉,像是融化的水晶中残留的最后一点冰晶。它们悬浮在已变得清澈金色的水分子之间,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,充满了绝对的几何美感和冰冷的逻辑性。我的希望之歌力量触碰到它们时,竟然感到一丝本能的排斥和寒意。
这种结构,这种感觉……
我绝不会认错。
是理性之主的数据结构特征!
虽然极其微弱,破碎得几乎失去原有形态,但那种追求绝对秩序、排斥情感冗余的本质烙印,清晰无误。
为什么情绪抑制剂里,会含有理性之主的数据碎片?
封印在糖果里,与父亲意识平衡共存的理性之主,它的力量碎片怎么会流露出来?还被用于制造这种阴毒的药物?
是封印松动了?有碎片溢出?
还是……当年父亲封印它时,有极少数数据碎片早已失落在外,如今被人收集利用?
无论是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极度的危险。
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用希望之歌的力量将这些细微的数据碎片包裹、隔离,准备稍后仔细研究。现在首要的是完成净化。
又过了大约半小时,水库中的水完全变成了清澈透明的淡金色,所有异常的苦涩气味和毒素残留(包括那些数据碎片)都被清除或隔离。希望之歌的波纹缓缓平息。
我踉跄了一下,差点栽倒,被旁边的老人扶住。
“姑娘……不,恩人!您……您做到了!”
老人声音颤抖,老泪纵横。
我勉强站稳,擦去鼻下已凝固的血迹,点了点头:“让大家都喝吧。烧开。一开始可能情绪会有些波动,是正常的排毒反应。安抚好他们。”
说完,我挣脱老人的搀扶,走到水库边,用一个干净的水瓶装了一些净化后的水。我需要分析那些数据碎片。
转身时,我看到营地里的变化。
人们互相搀扶着走向临时设立的分水点,手里拿着各种容器。第一批喝下净水的人,有的呆立原地,仿佛在回味久违的清澈滋味;有的突然捂住脸,肩膀耸动,发出压抑已久的哭泣——不再是绝望的哀嚎,而是宣泄的、带着生机的哭泣;还有的,眼神里的麻木一点点剥落,流露出茫然、悲伤、而后是微弱的释然和……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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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圣女……是圣女救了我们!”
有人朝着我的方向跪下。
“活过来了……我感觉活过来了……”
但也有低语,顺着风飘进我的耳朵:
“为什么……不早一点来……”
“我的阿宝……没能等到今天……”
“三天……哪怕早三天……”
那些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(悬念2:离开时会遇到什么?)
我没有接受任何人的跪拜或感谢。我沉默地背起麻袋——它现在轻了一些,颜色也褪回深灰色,但我知道,里面多了一颗墨黑色的结晶,和我用力量包裹的那些危险的数据碎片。
我在营地又停留了两天。
看着人们开始清理垃圾,修复破损的帐篷,照顾身体逐渐好转的病人。孩子们脸上开始有了细微的表情,甚至出现了久违的、怯生生的嬉闹声。希望,像顽强的草芽,开始在泪城的废墟上重新钻出。
但我清楚,我带来的,只是生理上的净化和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这座城市经历的创伤,失去亲人的痛苦,被当作实验品无情摧残的记忆,这些伤疤,需要漫长的时间,甚至可能一生去愈合。
而我自己内心的伤疤,也在每一次看到那些刚刚燃起希望、却仍带着深沉悲伤的眼睛时,隐隐作痛。
离开的早晨,天色灰蒙蒙的。
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。但就在我即将走出营地范围时,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过来,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是那个在葬礼上失去孩子的母亲。
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憔悴,但眼睛里有了焦点,那焦点里燃烧着一种复杂的火焰——有感激,但更多的是无法化解的痛苦和质问。
“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,手指冰凉,力道大得惊人,“你有这样的力量……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我僵住了,无法动弹。
“三天前!”
她的眼泪滚落,砸在我手背上,滚烫,“三天前我的小芽还在喊疼!还在问我‘妈妈我是不是快死了’!我抱着她,我感觉她的身体一点点冷下去……一点点冷下去!”
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仿佛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:“如果你早三天来……哪怕早一天!我的小芽……我的小芽是不是就能活下来?你告诉我!你告诉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