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甚至更糟。父亲可能只是“旁观”
和“利用”
已有的灾难。而她,是主动介入,亲手催化了一场极致的痛苦!
“爹爹……”
她对着冰冷的糖果,声音嘶哑,“你留下这条路……你让我收集这些‘钥匙’……是不是因为你后悔了?后悔曾经用那种方式收集情绪?所以现在,要用这种方式……让我也体会一遍?让我明白你当年的……不得已?还是……让我替你赎罪?”
糖果沉默。
冰霜在掌心缓慢融化,留下冰冷的水渍,像泪水。
17的光纹,依旧冰冷地闪烁。
没有答案。
父亲把选择留给了她,把道路指给了她,把残酷的真相(关于他自己,关于收集情绪可能需要的代价)也隐藏在了道路的荆棘之下,等待她自己去触碰、去流血、去领悟。
而现在,她领悟到了。
这条路,通往的不仅是七把钥匙,一扇未知的门。
更通往灵魂的拷问,道德的深渊,和对自我、对父亲、对这个世界的……重新审判。
小禧慢慢握紧拳头,将冰冷的糖果紧紧包裹在掌心。冰霜的寒意刺痛皮肤,却也让混沌的头脑,获得了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。
她抬起头,看向泪城铅灰色的天空。
还有六个小时。
六个小时后,她会去净化水源。
而在这六个小时里……
她看向手中那枚刚刚嵌入黑色结晶、冰冷刺骨的糖果。
看向麻袋里沉默的多面体。
看向自己这双刚刚沾染了无形之血的手。
“还有六次……”
她轻声自语,声音飘散在带着绝望尘埃的风里。
“还有六把‘钥匙’要收集……”
“爹爹,你留下的这条路……”
她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和脆弱,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东西取代。不是冷酷,不是麻木,而是一种……知道了代价后,依然选择向前的觉悟。
“……我会走下去。”
“
第八章:延迟的救赎(沧溟)
十二小时的倒计时,像一枚冰冷的钉子,钉在我的意识深处。
我在水厂屋顶坐了整夜,看着这座城市的绝望像墨汁滴入清水,缓慢而不可逆地浸染每一寸空气。麻袋在我脚边持续地、贪婪地吞咽着,袋身因为吸收了过量同质情绪而微微鼓胀,表面渗出一种不祥的暗灰色光泽。它很“满足”
,但这种满足带着腐烂的味道。
天快亮时,一阵嘶哑的、被痛苦拉长的哀嚎,从营地深处传来,划破了死寂的黎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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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普通的哭泣。是心脏被活生生撕开的、属于丧失至亲的悲恸。
我的感知像被针刺了一下,瞬间锁定了方向。那情绪的浓度、纯度,远超普通绝望,像在浑浊的灰暗中陡然燃起的一簇黑色火焰——猛烈,纯粹,带着将一切烧尽的毁灭性。
绝望共鸣尘的完美素材。
我站起身,麻木的腿脚传来刺痛。我知道我该做什么,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胃部一阵翻搅,但我强行压了下去。抓住麻袋,我像夜行的鬼魅,悄无声息地跃下屋顶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。
营地东南角,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,聚集了二十几个人。人群中央,是一具用脏污白布覆盖的瘦小躯体——是个孩子,看起来不超过十岁。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扑在尸体上,身体剧烈地痉挛,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,泪水早已流干,只剩下干涸的眼眶和撕裂般的嚎啕。
周围的人沉默着,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兔死狐悲的哀戚。死亡在这里太常见了,常见到连悲伤都显得奢侈。但这位母亲的悲恸,依然穿透了普遍的麻木,显露出人性最后一点鲜活的痛苦。
我站在人群外围,感知像最精细的探针,分析着女人情绪场的每一个波动。
纯粹的丧失之痛。
混合着未能保护好孩子的自责。
对不公命运的愤怒。
以及最深处,对继续活下去的……彻底虚无。
很好。
太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