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轻声说,声音在夜晚的空气里飘荡,“补破掉的衣服,补漏水的屋顶,补生了锈的工具……也补破碎的心。”
画面变化:身影走过废墟,将恐惧的阴影驱散,将悲伤的泪水擦干,将愤怒的火焰转化为温暖的光。
“但他最想补的,是一个破碎的世界。”
“他成功了吗?”
小明问。
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:身影张开双臂,拥抱一团耀眼的光,然后化作无数的光点,洒向大地。
“他给了世界一个机会。”
我说,“一个自己修补自己的机会。”
“那他呢?”
一个小女孩小声问,“他去哪里了?”
我从贴身口袋里,摸出那颗金属糖果。
在篝火的光芒下,它微微发光,表面那些古老的封印符文若隐若现。它在我掌心,散发着持续不断的、微弱的温暖——那种熟悉到让我想落泪的温暖。
“他在这里。”
我将糖果轻轻贴在胸口,“也在每一个重新学会微笑的人脸上,在每一朵破土而出的花里,在每一天升起的太阳里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大人们沉默着,眼神复杂。
苏珊轻声说:“大家……很想念您上次教的那首歌。”
我想起来了。一个月前路过时,我教了他们一首简单的旋律——不是神代的歌,不是凡尘的歌,是一首适合围在篝火旁、手拉手唱的歌。歌词很简单,重复着“天会亮,花会开,路在脚下,我们在”
。
“那就唱吧。”
我说。
篝火噼啪作响。
第一个人开始哼唱,声音有些犹豫。
第二个人加入,声音更坚定。
第三、第四、第五……
很快,整个营地的人都在唱。声音参差不齐,有的跑调,有的记错词,但那种合唱产生的共鸣,在夜空中回荡,传得很远很远。
我闭上眼睛,感受着这份集体的、流动的、真实的希望。
它像一股暖流,流进我的胸口,流进那颗金属糖果,流进我作为希望之神的每一个角落。
歌唱完后,是长久的寂静。
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,风吹过帐篷的声音,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行动物的叫声。
“小禧大人,”
一个老人开口,他是营地里最年长的,据说曾经是战前的历史教授,“我们……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
“请说。”
“您行走的终点是哪里?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看向远方的黑暗,看向黑暗中那些尚未被梳理的废墟,看向更远处、我从未踏足过的土地。
“没有终点。”
我说,“只要还有地方需要颜色,只要还有人忘记了如何感受,路就会一直延伸下去。”
“那您自己呢?”
苏珊问,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您不累吗?”
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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