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构成通常世界的“杂质”
。颜色、气味、温度的变化、不规则的声音……所有这些感性认知的元素,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淡化、抹除。
不知下降了多久,前方的井壁出现了变化。粗糙的岩石和锈蚀的金属结构,被一种光滑如镜、材质不明的银灰色表面所取代。这些表面上看不见任何接缝或螺栓,仿佛天生就是一体,上面流淌着极其细微的、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幽蓝色光芒,以一种绝对规律、永不紊乱的频率闪烁。
我们抵达了“外壳”
。
神仆停了下来,指着前方井壁上突然出现的一个规整的圆形入口。入口内部,是一条同样材质、同样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笔直通道,通向未知的深处。
“就是这里……”
神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和仇恨,“他的‘神国’入口。警告你们——进去之后,控制好你们自己!”
它的目光尤其严厉地扫过小禧,又复杂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这里面,没有‘情绪’容身之地。”
它嘶哑地解释,或者说,是在转述它从享乐王子那里得到的、用生命换来的教训,“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——愤怒、恐惧、喜悦、悲伤——都会被视为‘系统噪音’,触发防御机制。那可不是能量炮……是更……根本的东西。”
逻辑神国的防御,针对的是“非逻辑”
本身。强烈的情绪,正是最难以预测、最不符合逻辑的“干扰项”
。
要进去,要抵达核心,就必须压抑所有情感。将自己变成一段沉默的、符合逻辑运行的数据。
这对神仆而言,意味着压制它那滔天的恨意。
对我而言,意味着收敛终焉的冰冷威严,以及……对小禧那日益复杂的守护之心。
而对小禧……
我低头看向她。她似乎听懂了,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努力理解的神情。让她一个孩子,压抑所有天性般的情绪反应?
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我深吸一口那冰冷的、标准化的空气,将体内一切翻涌的、属于“沧溟”
这个存在的情感波动,强行压入那死寂的终焉心湖最底层。我的眼神(如果能被看见的话)变得空洞,表情僵硬如石刻,甚至连握着盲杖的手,都松开了几分人性的力度,变得如同机械臂般稳定。
我看向神仆,它也在努力,那扭曲的能量场被强行抚平,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、僵直的稳定状态,只是眼底深处,那抹恨意如同毒蛇,依旧在冰冷地闪烁。
最后,我看向小禧。我蹲下身,用尽可能平静、没有波澜的语气,对她说道:“小禧,跟着爹爹,不要怕,不要哭,不要笑……什么都不要想,就像睡着了一样,好吗?”
她看着我,那双纯净的眼睛里倒映着我此刻冰冷的面容。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变化,小嘴微微瘪了一下,但很快,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然后模仿着我的样子,努力地让脸上的表情“空白”
起来,只是那双小手,依旧紧紧地、依赖地抓住了我的手指。
我们踏入了那条幽蓝的通道。
一步踏入,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。
颜色彻底消失了。并非黑白,而是所有的“色彩”
概念都被剥离,只剩下光线强弱构成的、绝对精确的灰度世界。
声音消失了。连我们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吸收,仿佛行走在真空中,只有意识中能“感觉”
到步伐的落下。
气味、温度的感觉……所有感官输入都被简化到了维持基本生存所需的最低限度。
这里没有墙壁,没有天花板,没有地板。只有无限延伸的、由流动的幽蓝逻辑光路构成的网格,在绝对规则的灰色背景上延伸。空间感变得混乱,上下左右失去意义,只能沿着光路指示的方向前进。
在这里,“感觉”
本身成了奢侈品和危险源。任何情绪的萌芽,都会像在绝对光滑的平面上滴下墨水一样显眼,并立刻引来“清理”
。
我们如同三具行走的雕像,在绝对理性的国度里,沉默前行。向着那冰冷秩序的核心,向着那企图格式化所有情感的“神”
,迈出了第一步。
逻辑的冰冷,浸透骨髓。而我们要做的,是在这冰冷中,保持一丝绝不能熄灭的、属于“我们”
的微弱温度,直到找到它,面对它。
喜欢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请大家收藏:()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