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跑掉了一点。”
我轻声说,没有告诉她,那梦魇并非来自我的潜意识,而是来自一个试图将整个现实都改造成那般模样的存在。也没有告诉她,那“不好”
的东西,可能才刚刚开始。
她似乎满意了这个答案,小小的脑袋靠在我的胳膊上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,再次沉入睡眠。她对我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,这份信任沉甸甸的,压在我的心头,混合着一种尖锐的保护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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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搂着她,却再无睡意。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废墟轮廓。风声依旧,那低语感却并未完全消失,它潜伏在背景音里,伺机而动。理性之主的触角,似乎已经延伸到了现实的层面,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个世界的基础。
它的“逻辑神国”
计划,绝不仅仅是创造一个梦境领域那么简单。它要的是同化,是覆盖,是将这个充满“错误”
和“噪音”
的感性世界,彻底格式化成它那绝对几何的蓝图。
我们贩卖情绪,在这个末日后的废墟世界里艰难求生。我一度以为,情绪是我们的武器,是我们的货币,也是我们区别于行尸走肉的证明。可如今,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宣判,这一切引以为傲(或不得已而为之)的根本,是原罪,是必须被清除的瑕疵。
这是理念的根本对立,是存在方式的终极冲突。无法妥协,无法共存。
那么,我们这些“噪音”
的聚合体,该如何对抗一个追求“绝对静默”
的神只?
(悬念2:沧溟要如何对抗“理性之主”
?他拥有的操控情绪的能力,在追求绝对理性的对手面前,是否反而会成为弱点甚至陷阱?)
接下来的几天,废墟世界的“异常”
开始变得明显。
首先是我自身能力的滞涩。当我试图捕捉空气中游离的恐惧碎片,或者引导他人心中滋生的微小希望时,我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阻力。情绪的能量不再像过去那样如臂使指,它们变得粘稠,难以调动,仿佛被某种更底层的规则所束缚、稀释。
其次,是环境的变化。一些区域开始出现不自然的“规整”
。扭曲的钢筋会自行捋直,坍塌的混凝土块会按照某种严格的几何形态重新堆叠。并非修复,而是一种……数学意义上的排列重组。踏入这些区域,会感到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,连风声都消失了,只剩下死寂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、类似于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气味。偶尔,会在这些区域的边缘,看到一些细小的、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几何图案一闪而过,像是某种扫描或者锚定程序。
我和小禧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地方。我能感觉到,那里是“逻辑神国”
正在侵蚀现实的桥头堡。
小禧似乎也受到了影响。她变得比平时更安静,更黏人。她不再像以前那样,会在废墟间发现一些“好玩”
的小东西,兴高采烈地跑来给我看。她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我,大眼睛里时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,仿佛她所熟悉的、充满偶然性和“意外之喜”
的世界,正在被一点点抽离。
“沧溟,”
有一天,她看着远处一片刚刚被“规整”
过的、如同用巨大尺规划出来的空地,小声问我,“那里……不好玩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连孩子最本真的感知,都在排斥这种“理性”
的入侵。
“嗯,不好玩。”
我附和道,握紧了她的手,“我们不去那里。”
我必须做点什么。不能坐以待毙,等待整个世界被一点点改造成那个冰冷的几何噩梦。
我想起了“收藏家”
。那个老狐狸,他搜集了海量的情绪,或许他对“理性之主”
有更多的了解。而且,基于他对“稀有藏品”
的执着,他未必乐意看到整个世界变成一个没有任何“珍奇情绪”
产生的、单调的数学模型。
寻找收藏家并非易事。他的踪迹诡秘,藏身之处如同他的藏品一样繁多。但我知道几个他可能出现的“情绪黑市”
。那是能力者们用情绪能量交换物资和信息的地下据点。
带着小禧,我穿梭在更加隐蔽和危险的废墟通道中。越是靠近黑市所在的区域,那种被“规整”
的感觉就越弱,但混乱和危险的气息也越发浓重。各种狂躁、贪婪、绝望的情绪碎片像污浊的河水一样在空气中流淌,让我感到不适,却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——至少在这里,“噪音”
还足够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