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起一把旁边摊位金灿灿的“喜悦尘”
,又抓起妇人那把,“有区别吗?都一个鸟样!光泽都不对!”
争吵声,抱怨声,如同逐渐煮沸的污水,在集市各个角落翻滚。
我沉默地站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摊位前。这个摊位主要回收各种杂色、低纯度情尘,进行初步分拣。摊主认识我,知道我这个盲眼老头偶尔能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,对我还算客气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我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,伸出干枯的手指,从摊位上盛放“喜悦尘”
的破旧金属盒里,捻起一小撮。
金灿灿的颗粒,在常人看来,或许依旧耀眼。
但在我的感知里,它们内在的光泽……黯淡了。
就像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尘,或者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“稀释”
过。能量的波动依旧存在,依旧是“喜悦”
的范畴,但强度、纯度,确实大不如前。仿佛原本浓烈的美酒,被掺入了大量的清水,虽然颜色依旧,味道和劲道却已天差地别。
不仅仅是这一家。我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,悄然覆盖了整个集市。那些陈列着的“愤怒尘”
,猩红中带着一丝浑浊的褐色;“悲伤尘”
的幽蓝不再纯粹,夹杂着灰白的杂讯;就连最罕见的“希望尘”
,那温暖的金色也仿佛褪了色,带着一种虚弱的苍白。
一种普遍性的……衰减。
老金不知何时像地鼠一样钻到了我身边,胖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他用一块脏兮兮的布用力擦着,小眼睛里带着罕见的紧张和困惑。
“沧溟大爷,您也看出来了吧?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,“邪门!邪门得很啊!”
我没回头,指尖轻轻搓动着那撮劣质的“喜悦尘”
,感受着其中虚浮的能量。
“纯度,”
我干涩地开口,“普遍下降了三成。”
不是某一批货,不是某一个摊主搞鬼,而是覆盖整个集市,甚至……可能更广范围的系统性衰减。
老金用力点头,肥肉跟着颤抖:“不止咱们这儿!消息灵通点的都传开了!整个下层区,所有流通的情尘,纯度都在掉!就像……就像被什么东西偷偷抽走了精华,只剩下这些空壳子!”
他喘了口气,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:“下面的人都叫这叫‘情绪通胀’!以前一份情尘能买到的东西,现在得三份!可咱们收集情尘的难度一点没降低,反而因为纯度下降,要收集更多才能提炼出有用的分量!这他妈是要逼死所有人啊!”
情尘,是锈铁镇,乃至整个下层区公认的“硬通货”
之一。它不仅是某些特殊设备和仪器的能源,更是许多底层人维系精神、短暂逃避现实的“麻醉剂”
,甚至是某些特殊存在(比如小禧)赖以生存的“养分”
。它的纯度直接决定了其价值。
现在,情尘贬值了。
这意味着,所有人手里的“财富”
在缩水,维持生存的成本在急剧飙升。这对于本就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锈铁镇居民而言,无异于一场无声的灾难。
“情绪通胀……”
我重复着这个词,心中冰冷。这绝非自然现象。联想到那堕落神仆交代的“收集最纯净最极致的情绪”
,以及那所谓的“新神计划”
……这弥漫整个下层区的纯度衰减,会不会与之有关?那个“主人”
,在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大规模地、悄无声息地……抽取着整个区域的情绪精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