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情绪,嘈杂,混乱,相互撕扯,又诡异地共存,共同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、散发着锈蚀与腐朽气息的……丛林。
锈铁的丛林。
我曾是这片丛林的“清道夫”
。
在更久远的、被刻意尘封的岁月里,我的职责并非创造或赐福,而是“处理”
。处理失控的情绪洪流,处理因执念而扭曲的灵体,处理那些……对既定秩序构成威胁的、“多余”
的存在。我的盲杖,曾是指向终焉的权柄;我的力量,曾是剥离一切的冰冷法则。我行走于情绪的深渊,维持着某种残酷的“平衡”
。
后来,我选择了放逐,选择了自我封印,戴上黑布,成为这丛林里最不起眼、挣扎求存的一粒尘埃。我以为我能彻底隐匿,彻底告别。
如今,为了小禧,我必须重拾旧业。
只是,身份已然转换。
我不再是维护某种宏大而冰冷秩序的“清道夫”
。
我是藏身于这片锈铁丛林中的……“猎人”
。
猎物,是所有可能威胁到小禧安全的存在——无论是“收藏家”
派来的堕落神仆,是流通“虚假欢愉尘”
的黑市贩子,是可能窥破小禧特殊的窥探者,还是任何……挡在这条守护之路前方的,神,或人。
生存的哲学,在此刻被剥离了所有虚伪的装饰,简单、赤裸到极致——
清除所有威胁。
无论对方是谁,无论其背后站着怎样的存在,无论需要付出何种代价,无论双手将沾染何等污秽的鲜血。
道德?底线?在女儿安睡的呼吸面前,轻如鸿毛。
我松开盲杖,任由它依靠在窗边。走到床边,小禧还在沉睡,昨夜净化情绪尘似乎消耗了她不少精力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我替她掖了掖破旧却干净的被角,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,那触感是我在这冰冷世间唯一能感受到的确切温度。
转身,再次拿起盲杖。
“哒。”
杖尖轻点地面,声音不大,却仿佛一个仪式开始的宣告。
我推开那扇拼凑的门,踏入外面光怪陆离、危机四伏的锈铁丛林。
第一个目标,并非直接寻找“收藏家”
的踪迹——那太过虚无缥缈。而是清理掉附近几个已知的、规模较大的“虚假欢愉尘”
分销点。这些地方是“筛选器”
的关键节点,是“收藏家”
可能投下目光的区域,也是滋生混乱与危险的温床。铲除它们,既能切断部分污染源,也能像搅动浑水,或许能引出更深层的大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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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身影融入街道上稀疏而匆忙的人流。蒙眼的黑布让我看起来无害而孱弱,是最好的伪装。但我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,以我为中心,向四周极速蔓延。
左前方三十米,巷口。三个身上散发着浓烈“愤怒尘”
和“虚假欢愉尘”
残留气息的男人,正在勒索一个看起来刚入行的拾荒者。他们的情绪激烈而浑浊,如同即将沸腾的毒液。
很好。就从这里开始。
我调整方向,盲杖不疾不徐地点向那个巷口。
我的步伐看似与寻常盲人无异,缓慢,带着些许试探。但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震动反馈,空气中气流的细微变化,周围所有声音的来源与距离……所有信息都在我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一幅无比精确的立体地图。
我“听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