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献宝似的举起那块铁皮,小脸上洋溢着混合着骄傲和期待的光芒,“我画的!”
我的“目光”
落在那块铁皮上。
杂乱无章的情尘,被她的手指笨拙而又专注地拼贴、按压,在铁皮表面构成了一个扭曲的、抽象的人形。那人形的姿态很怪异,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量,软塌塌地倒在地上。而在人形的旁边,她用几块暗红色的“愤怒尘”
碎片,点出了几个不规则的斑点,颜色刺目,如同凝固的血。
这图案本身,只是一个孩子随心所欲的涂鸦,充其量带着点不祥的意味。
但让我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的,是这涂鸦所描绘的“场景”
。
那人形倒下的地方,背景被她用灰黑色的“绝望尘”
粗略地涂抹出一个模糊的、管状的轮廓。那轮廓的弯曲度,出口处堆积的、用深褐色“腐朽尘”
表现的淤泥质感……
赫然是三号排污管的出口!
不仅仅是地点,那扭曲人形的姿态,那散落的、代表“情绪”
被暴力抽取后残留空洞的灰败色情尘,甚至那几处“愤怒尘”
斑点的位置……都与我今天上午“亲眼所见”
的那具情绪干尸,分毫不差!
不,甚至更精确。
涂鸦中,那管状出口的某一处细节,一块特定的、如同瘤节般的锈蚀凸起,是我今天发现尸体时,盲杖曾无意中触碰到的。这个细节,连治安官都未必注意到。
我的心脏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缓缓地、却不容抗拒地沉了下去,沉入一片冰海。
这图案,不是对过去的复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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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描绘的,是明天。是下一个,尚未发生的,案发地点与场景。
小禧……她在用这些捡来的、承载着他人情绪的尘埃,预言死亡。
“爹爹,好看吗?”
小禧举着铁皮,期待着我的评价。她看不到我瞬间僵硬的肢体,也感知不到我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。她只是单纯地想与我分享她的“作品”
。
我喉咙发紧,几乎无法发出声音。那铁皮上扭曲的图案,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,又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,透过小禧天真无邪的手,呈现在我面前。
她怎么会知道?是巧合?还是……她与那制造情绪干尸、残留神血腐臭的存在,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?昨夜的神代葬歌,今天的预言涂鸦……这一切,难道不是偶然?
我强迫自己抬起手,接过那块沉重的铁皮。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情尘颗粒,它们在我触碰下微微颤动,传递着各自蕴含的、杂乱的情绪碎片。而在这些碎片之下,我试图感知更多——一丝属于更高层次力量的痕迹,一丝属于“预言”
或“宿命”
的线头。
然而,没有。至少,以我目前被封印的状态,感知不到任何外力的介入。这涂鸦,仿佛纯粹源于小禧自身无意识的……窥探。
“好看。”
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小禧画得很好。”
我不能吓到她。无论这背后隐藏着什么,在她面前,我必须保持平静。
她开心地笑了,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嘉奖,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铁皮放在她认为最安全的角落,和其他她珍藏的“宝贝”
放在一起。
而我,坐在冰冷的铁皮地上,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不再是污浊,而是变成了某种粘稠的、充满未知威胁的介质。
我曾以为,守护她,意味着抵御外来的危险,在这片废墟中为她撑起一片小小的、相对安全的天空。
可现在,危险似乎并非仅仅来自外部。
它可能,就潜藏在我想要守护的,这片天空之下。
小禧的涂鸦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,不仅映照出即将发生的悲剧,更映照出我内心深处,那从未真正消散过的、对于“终焉”
必将再次降临的恐惧。
这一次,它似乎换了一种方式,悄然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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