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,办事员说她的身份证照片模糊,需要重新办理。
第二次,说她的吉他琴箱尺寸不符合规定(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规格)。
第三次,系统故障,资料全部丢失。
第四次,负责人外出培训,归期未定。
她像一只皮球,被各个窗口礼貌而冷漠地踢来踢去。每一次失败,都耗去她本就微薄的钱财和所剩无几的精力。她试图解释,试图争辩,但面对那套严密、刻板、毫无通融可言的官僚程序,她的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。是不是我真的哪里没做好?是不是我太笨了,总是填错表格?是不是我看起来就不像个正经的艺人?
那种渴望被理解、用音乐连接他人的冲动,在一次次的驳回和等待中,被消磨成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疲惫。也许酒吧老板说的是对的,她的音乐就是有问题,就是不讨喜,就是不该被放出来。
她抱着吉他,坐在政务大厅冰凉的塑料椅子上,看着周围行色匆匆、面容疲惫的人们。一种巨大的平庸感和无力感淹没了他。也许,放弃那些古怪的旋律,唱点流行的口水歌,才是正确的选择?也许,顺从规则,融入这灰色的背景,才是生存之道?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迅速滋生蔓延。她感觉自己的某种坚持正在松动,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温柔而坚定地……磨平。
…
夜璃的工作室迎来了一位特殊的“观察者”
。他没有预约,直接推门而入。
气息平稳,步伐精确,带着一股极淡的、消毒水似的味道。他的肌肉状态同样完美无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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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麻烦您,颈椎有些不舒服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调子。
夜璃示意他躺下。指尖触碰到他后颈的瞬间,那熟悉的、针对“观察者”
的光滑触感再次传来。但这一次,似乎有些不同。在那光滑的“玉”
的表层之下,极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……在规律地搏动。非常微弱,非常缓慢,像是一种休眠的机械节拍。
她稳住呼吸,开始按摩。
过程中,男人状似无意地开口:“夜璃小姐一个人经营,很不容易吧。有没有想过……换一种更轻松的生活?”
夜璃动作未停:“习惯了。”
“听说盲人的触觉尤其敏锐,甚至有些人会发展出一些……特别的感知能力?”
他语气轻松,像在聊趣闻,“您遇到过吗?”
那根试图扎根的冰棱,又一次刺入指尖。夜璃强行忽略它。
“都是些以讹传讹的说法罢了。”
她声音平淡,“我们只是更专注,熟能生巧。”
“是吗?”
男人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,“也许吧。不过,有时候,过于‘敏感’也不是好事,容易疲惫,容易……产生错觉。普通一点,平淡一点,烦恼也会少很多,您说呢?”
他的话,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锉刀,轻轻打磨着她的意志。每一个字都在暗示:你的能力是负担,是错觉,放弃它,融入平庸,你会更轻松。
按摩结束,男人起身,付款,离开前又说了一句:“很舒服。您的手法……越来越‘规范’了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夜璃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空气中那消毒水似的冰冷味道尚未完全散去。
规范?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指尖那预见灾祸的锐痛,似乎真的……变得更微弱,更遥远了。一种模糊的舒适感包裹着她,诱使她放下警惕,接受这种“规范”
带来的平静。
这平静,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令人恐惧。
…
墨焰将他发现的恐怖图案藏在工棚最隐秘的角落,不敢再看第二眼。但他无法停止思考。那个在地底绘制图案的存在,它需要能量吗?它如何定位?它的下一个“笔触”
会点在哪里?
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地,开始用脚丈量工地的土地,用手指无意识地叩击墙体,感受着从地底深处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震动反馈。他甚至偷偷记录下每一次微小地震发生的精确时间。
工友们笑他魔怔了,说他是不是想当地质学家。他只是沉默。
一天夜里,他被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“嘀嗒”
声惊醒。那声音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,像某种冰冷的、精确的秒针走动声。
伴随着这声音,一组复杂的坐标数字和力学参数,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腾,demanding着要被表达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