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新跪回角落,将发烫的、微微颤抖的手掌紧紧攥起,贴在粗麻布袍上,试图掩盖那突如其来的、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冰冷战栗。
她“尝”
到了。
在那水手破碎的记忆和痛苦的最底层,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被隐藏的信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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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并非宇宙熵增带来的、无意识的呻吟!
它是有结构的!是被编码的!是重复的!
它利用了整个痛觉网络作为载体,利用夜璃卫星的搏动作为放大器,悄无声息地、持续不断地向着宇宙深空广播!
而那信号的内容,经过她异化神经的本能破译,只剩下两个不断循环、充满了极致疲惫与绝望的字眼——
“救命……”
“救命……”
“救命……”
信号源……不在远方。
不在星空。
那源头的指向,通过痛苦引力波的反馈,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——
来自地核深处!
来自那个搏动着的、被墨焰石碑和夜璃意识共同占据的……痛觉神经节的核心!
一个恐怖的、令人窒息的悖论,像冰冷的巨手,攫住了阿痒的喉咙。
维持着全球痛觉网络、被尊为“痛神”
、代表着存在本身之痛苦的源头……
正在发出求救信号?
向谁求救?
为什么求救?
难道这无尽的、被教会奉为神圣仪式的痛苦本身……
是一场……酷刑?
她猛地抬起头,目光穿透石廊的阴影,仿佛要穿透厚厚的地层,直视那黑暗核心的真相。
指尖的针孔,隐隐作痛。
这一次,痛的不是伤口。
是那刚刚窃取来的、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……
冰冷的求救声。
痛感是货币,无痛者是金矿。痛神教的银针扎进“低痛感者”
的脊椎,抽取闪烁幽蓝的神经液,称为“清醒剂”
。阿痒被选为转移伤痛的执行者,她的指尖触抵信徒额头时,却悄悄窃取着对方记忆里的光斑——直到某个濒死者的记忆碎片里,浮现出夜璃卫星投射的乐谱,在剧痛频谱的背面,竟是用引力波写就的……重复了九千次的求救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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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恩赐殿”
闻起来像一座过度使用的、从未彻底清洁的旧医院。浓烈的消毒药水气味试图掩盖一切,却反而与汗液的酸馊、血的铁锈味、以及某种更幽深的、类似臭氧灼烧后的金属腥气混合成一种更令人作呕的合成气息。空气被循环系统撕扯着,发出低沉永续的嗡鸣,吹拂着石壁上摇曳的火把,将跪伏在地的信徒们扭曲抖动的影子投在光秃秃的、渗出冰冷水汽的岩壁上。
这里曾是旧时代的防空洞,如今是痛神教在新长安聚居点最重要的“施恩”
之所。没有神像,只在最深处的墙壁上,镶嵌着那块最大的墨焰碑碎片。碑面冰冷依旧,那些深色的血管状纹路在火把光下仿佛在缓慢蠕动,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痛苦情绪。
殿中央,并非祭坛,而是一排结构精密、闪烁着寒光的金属支架——“清醒之榻”
。此刻,几个身影被牢牢束缚在榻上,他们的灰麻长袍被褪至腰际,露出苍白瘦削的脊背。他们的嘴巴被皮革束带封住,只能发出沉闷的、被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眼球因恐惧和即将到来的痛苦而剧烈转动,几乎要凸出眼眶。
他们是“低痛感者”
。并非完全无痛,只是对全球痛觉网络共享来的基础痛苦感知迟钝,需要更强烈、更直接的刺激才能达到痛神教规定的“清醒”
阈值。在这个痛苦即清醒、即存在证明的时代,他们是“麻木”
的,是“沉睡”
的,是需要被“拯救”
的异端。或者说,是资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