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愕然。
“周显身死、裂隙崩塌,看似是我们大胜,肃清了当下的域外危机。”
李萱缓缓分析,条理清晰,字字透彻,“可双鱼玉佩与暗色妖玉碰撞引的时空震荡,撕裂的不仅仅是当世裂隙,更是扰动了域外时空的核心秩序。如今时空管理局的主力,必然在修补时空裂痕、稳固域外秩序,根本无力分心插手当世棋局。”
这便是唯一的破绽,亦是她们唯一的生机。
那日东宫废墟之上,她与朱元璋的同心羁绊、人间至情,催动双鱼玉佩本源金光,击溃周显、闭合裂隙,看似平定危机,却也引了巨大的时空反噬。域外时空秩序大乱,高层自顾不暇,困于时空壁垒之外,无法降临当世,只能放任宫内残余棋子自生自灭。
“故而,他们只能放弃马皇后这枚废子。”
李萱继续说道,“同时,将所有后手、所有筹码,尽数压在了新的棋子身上。”
“新的棋子?”
青禾心头一紧,“贵人是说……”
“吕氏,以及依附淮西勋贵的朝堂势力。”
李萱眸光沉凝,一语道破核心玄机。
马皇后心死弃局,再无利用价值,被域外势力果断舍弃。而吕氏野心滔天、贪权妒宠、执念深重,又与淮西勋贵深度绑定,不甘卑微、渴求权位、妄图扶持子嗣登顶,这般满心私欲、极易操控之人,便成了时空管理局新的入局棋子。
更可怖的是,域外势力深谙朝堂制衡之道。
他们知晓马皇后倒台、后宫失衡之后,淮西勋贵便是大明最庞大、最可控的势力集团。于是顺水推舟,暗中蛊惑,借勋贵的野心、吕氏的贪念,布下新一轮惊天阴谋,借朝堂之力、天道之名,颠覆皇权制衡、抹杀她这个最大变数。
“难怪近日淮西勋贵异动频频,执意借玉佩、天兆大做文章。”
青禾瞬间豁然开朗,后背阵阵凉,“原来这不仅仅是朝堂勋贵的结党夺权,更是域外势力借凡人之手,继续篡改宿命、覆灭大明的阴谋!”
“是。”
李萱轻轻颔,指尖抚过颈间温热的双鱼玉佩,“前世百年轮回,我始终参不透一处疑点。为何大明开国初年,功勋累累的淮西旧部,会在江山稳固之后骤然跋扈谋逆、结党乱政,落得大肆清算、满门覆灭的结局。如今方才知晓,这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人性贪婪,是域外势力跨越时空的刻意引导,是宿命棋局早已写好的剧本。”
前世,无她这枚变数,无人制衡时空阴谋,无人提前点破勋贵祸心。朱元璋只能在一次次猜忌、一次次谋逆之中,痛下杀手,大肆屠戮功臣,落得千古狠戾骂名,君臣离心、朝堂动荡,间接动摇了大明根基,正合了时空管理局颠覆王朝的心意。
而今生,她浴火归来、逆天重生,手握前世记忆、身负玉佩天机,打破既定宿命,提前洞悉棋局,便是要斩断这层层操控,改写大明注定动荡的结局。
“淮西勋贵以为自己是借势夺权、胁迫帝王。”
李萱眸光清冷,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漠然,“殊不知,他们从始至终,都是域外势力手中的刀。刀欲伤人,终被人弃;棋子博弈,终落残局。”
他们野心勃勃妄图操控朝堂、制衡皇权,到头来,不过是替域外邪魔做嫁衣,终将落得身败名裂、满门倾覆的结局。
“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?”
青禾心头焦急,“勋贵勾结域外暗流,又要伪造天兆构陷贵人,朝堂势力庞大,暗中布局缜密,我们若是被动防守,恐防不胜防!”
“无需防守。”
李萱浅浅一笑,眼底澄澈笃定,“以静制动,将计就计。”
“陛下早已看穿一切,暗中布下天罗地网,静待他们自投罗网。勋贵造势,我们便静观其变;邪魔布局,我们便顺势破局。他们想借天道杀我,我便借他们的私心,彻底斩断域外势力干预当世的触手,一并肃清朝堂毒瘤。”
她历经百次生死轮回,最懂宿命博弈之道。
被动闪躲,只会步步受制、永无宁日。唯有直面棋局、顺势破局,借对手的攻势反戈一击,才能彻底终结纷争、稳固山河。
正说话间,窗外夜风轻拂,庭院花落无声。
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自外院传来,褪去了白日帝王的威严凛冽,带着一身温柔暖意,缓缓靠近暖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