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的钟声响过三遍,朱元璋才带着李萱走出乾清宫。钦天监在皇城东南角,一路要经过三道宫门,侍卫见帝王亲自携妃嫔前往,都屏息凝神地躬身行礼,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。
“周监正这人,朕记得是淮西来的,当年跟着郭英一起投的军。”
朱元璋的手搭在李萱腕上,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晨露的寒意,“你觉得他会是时空管理局的人?”
“是不是,去看看便知。”
李萱望着远处钦天监的飞檐,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响,“不过臣妾敢肯定,他与刘姑姑定有牵扯。”
说话间已到监门口,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老者正候在阶下,须皆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,正是钦天监监正周显。他见朱元璋携李萱走来,忙跪地行礼:“臣周显,叩见陛下,贵人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朱元璋抬了抬手,“听闻你近日在修订祭天礼器?朕带贵人来看看。”
周显起身时,目光飞快地扫过李萱,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:“陛下体恤,臣已备妥礼器,就在观星台。”
观星台建在钦天监最高处,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,上面刻满了星象图。礼器就摆在台中央,青铜鼎、玉圭、帛书整齐排列,阳光落在器物上,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李萱的目光落在那枚玉圭上——圭面刻着北斗七星,星纹处却有细微的裂纹,像是被人刻意凿过。她刚要伸手去碰,腰间的双鱼玉佩突然烫,比昨日在静心苑时更甚,几乎要灼穿衣襟。
“这玉圭看着有些眼熟。”
李萱缩回手,指尖的凉意还未散去,“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纹路。”
周显的脸色微变:“贵人说笑了,这是前朝传下来的礼器,寻常人哪能见到。”
“是吗?”
李萱看向朱元璋,“陛下还记得皇觉寺里那尊被雷劈过的石佛吗?佛座上的刻纹,倒与这玉圭有几分像。”
朱元璋的眉峰动了动。皇觉寺的石佛他自然记得,当年他离寺从军前夜,那佛座突然裂开,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块青铜镜,后来被他当作护身符带在身上,直到称帝后才收进内库。
“周监正,”
朱元璋的声音沉了沉,“这玉圭是何时入的钦天监?”
周显的喉结滚了滚:“回陛下,是……是三年前从元宫旧址寻来的,一直收在库房,近日才取出修缮。”
“修缮?”
李萱走到玉圭旁,指着裂纹处,“这裂纹边缘平整,倒像是用特殊的工具凿出来的,不像是年久失修造成的。”
周显的额头渗出细汗:“贵人误会了,这是……是搬运时不小心磕的。”
朱元璋没再追问,只是绕着礼器走了一圈,目光在帛书上停住——帛书的边角有火燎的痕迹,上面的祭文写得龙飞凤舞,却在“承天受命”
四字处,用朱砂点了个诡异的圆点。
“这祭文是你写的?”
朱元璋拿起帛书,指尖在朱砂点上捻了捻。
“是……是臣亲笔。”
周显的声音颤。
“好一个‘承天受命’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,将帛书扔在案上,“秦忠,搜他的住处。”
周显脸色惨白,扑通一声跪下:“陛下饶命!臣冤枉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