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着细碎的雪沫子,拍打在坤宁宫的窗棂上,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声啜泣。
李萱站在马皇后的梳妆台前,指尖拂过一排精致的玉梳。梳妆台上的螺钿镜蒙着层薄灰,镜中映出她沉静的面容,也映出这间屋子的萧索——昨日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,今日却只剩满室的死寂。
“贵人,锦衣卫在床板夹层里找到了这个。”
秦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他手里捧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,神情凝重。
布包里裹着三样东西:一本泛黄的账册,上面用朱砂笔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数字;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符,形状像是半个月亮;最奇怪的是一张绘制粗糙的地图,标注着应天府外的几处山林,其中一处用红笔圈了起来,旁边写着“据点”
二字。
李萱拿起账册,指尖划过那些名字,大多是淮西勋贵的家眷,数字则对应着银两数目。她忽然想起前世听闻的“淮西密账”
,据说马皇后的娘家靠着这笔钱笼络人心,只是从未有人见过实物。
“这铜符……”
李萱摩挲着冰凉的铜符,上面刻着模糊的花纹,像是某种暗号,“像不像兵符的一半?”
秦忠凑近看了看,脸色微变:“奴才在军器监见过类似的,是调兵用的符牌,需两半合一才能生效。另一半……怕是在淮西勋贵手里。”
李萱的心沉了下去。马皇后不仅与时空管理局有牵连,竟还私藏调兵符牌,她到底想做什么?
“地图上的据点查了吗?”
“锦衣卫已经派人去了,据说那地方是座废弃的道观,几十年没人去过了。”
秦忠顿了顿,“还有件事,坤宁宫的老太监说,马皇后最近常去一个地方——御花园西北角的假山洞。”
假山洞?李萱想起前世在那里避过雨,洞很深,里面黑漆漆的,据说还有暗格。
“备些茶水,我们去御花园。”
御花园的积雪还没化,踩在上面咯吱作响。西北角的假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洞口被藤蔓遮掩着,显得有些阴森。
“贵人,要奴才先进去看看吗?”
青禾扶着李萱的胳膊,声音颤。
李萱摇摇头,推开藤蔓走了进去。洞里比外面暖和些,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她拿出火折子点亮,火光摇曳中,果然看到石壁上有一处松动的砖块。
“秦公公,帮忙把砖挪开。”
秦忠用力一推,砖块应声而落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。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一叠信件,还有一块与铜符匹配的半月形符牌。
信件是马皇后与一个叫“张先生”
的人往来的,字迹潦草,内容却触目惊心——
“坤宁宫已布好局,静待时机。”
“朱某疑心重,需借萱氏之手除之。”
“时空裂隙将开,务必在三月前拿到双鱼玉佩。”
李萱拿着信件的手微微抖。“张先生”
显然是时空管理局的人,他们不仅要颠覆大明,还要抢双鱼玉佩!而马皇后,竟然是他们安插在朱元璋身边最深的棋子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李萱喃喃自语,“她不是被人谋害,是畏罪自尽。”
马皇后一定是知道吕氏伏法,自己的阴谋即将败露,才选择用自缢来掩盖真相,顺便嫁祸给别人。
秦忠看着符牌,脸色铁青:“这符牌合二为一,就能调动淮西的三千精兵……她是想趁时空裂隙打开时,里应外合!”
李萱将信件和符牌收好,转身走出山洞。阳光刺眼,她却觉得浑身冷。马皇后陪了朱元璋那么多年,从微末到帝王,竟然一直包藏祸心,这份隐忍,实在可怕。
“回宫。”
李萱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把这些交给皇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