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御史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上午就传遍了后宫。李萱正在凝香殿整理药材,青禾端着一盆新摘的腊梅进来,花瓣上还沾着雪粒。
“贵人,您看这梅花开得多好。”
青禾把花盆摆在窗台上,“郭惠妃宫里的小太监刚才来巴结,说要给咱们殿里换新的炭盆,被我赶回去了。”
李萱捏着一株晒干的艾草,闻言笑了笑:“不必这么较真,他们要送便送来,放在门口就是。”
她低头将艾草放进药臼,“宫里的人向来如此,墙倒众人推罢了。”
正说着,秦忠挑帘进来,手里捧着个锦盒:“贵人,这是皇上刚让人送来的,说是给您暖手用的。”
锦盒打开,里面是只羊脂白玉镯,镯身雕着缠枝莲纹,触手温润。李萱拿起玉镯,指腹抚过纹路,忽然想起前世朱元璋也曾送过她一只类似的镯子,后来在宫斗中被吕氏打碎,碎片至今还藏在她的妆奁里。
“替我谢皇上。”
她将玉镯戴上,手腕转动时,玉镯与药臼碰撞,出清脆的响声。
秦忠看着她腕上的玉镯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:“皇上还说,让您午时过去用膳,御膳房新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。”
李萱研磨药材的手顿了顿。她爱吃桂花糕的事,只在前世跟朱元璋提过一次,没想到他竟记到了今生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低头继续研磨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你先回去吧,我随后就到。”
秦忠走后,青禾凑过来看那玉镯:“这镯子真好看,皇上对您可真好。”
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就是……马皇后那边,会不会不高兴?”
李萱将研磨好的艾草粉收进瓷瓶:“她高不高兴,与我无关。”
她起身理了理衣襟,“走吧,去御书房。”
御书房的炭火烧得正旺,朱元璋正对着一幅地图出神,案上摆着一盘桂花糕,热气腾腾的。看见李萱进来,他放下朱笔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过来坐,刚出炉的,尝尝看。”
李萱拿起一块桂花糕,入口清甜,果然是前世的味道。她抬眼时,正对上朱元璋的目光,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,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。
“好吃。”
她弯了弯眼,“比浣衣局的糙米饼好吃多了。”
朱元璋失笑,伸手替她拂去嘴角的糕屑:“还记着浣衣局的事?回头我让御膳房每天给你做,让你吃个够。”
李萱摇摇头:“不用了,偶尔吃一次才觉得好。”
她看着案上的地图,上面用朱砂圈着几个地名,“皇上在看什么?”
“在看北平的防务。”
朱元璋指着地图上的北平,“元军残部还在那边作乱,我打算让徐达再去一趟。”
李萱的指尖落在“北平”
二字上,忽然想起前世靖难之役就是从这里开始的。朱棣以“清君侧”
为名,从北平一路打到南京,最后夺了朱允炆的皇位。
“北平是重镇。”
她轻声道,“不仅要防元军,还要……防自己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