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驾还是逼宫?”
李萱捡起菩提子,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,放在鼻尖闻了闻——是苏木,止血用的。看来马皇后并非全然被蒙在鼓里,至少她知道有人在暗中受伤。
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马皇后忽然叹了口气:“标儿小时候得过场急病,是刘姑姑寻来的草药救了他。这些年,我总觉得欠着她的。”
她抬头看李萱,眼里蒙着层水汽,“你说,人是不是不能太念旧?”
李萱想起前世那些因念旧而送命的人,喉间有些紧:“念旧不是错,错的是被人拿住了软肋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半张舆图,“皇后可知这上面的墨痕是谁划的?”
马皇后的目光落在墨痕上,忽然浑身一震:“这是……宁妃的笔迹?”
她猛地抓住李萱的手,指节泛白,“她是不是早就现了什么?”
“她现的,或许比我们想的更多。”
李萱将舆图折好递给她,“三月初三的祭祀,皇后可愿帮我个忙?”
马皇后沉默了很久,久到李萱以为她不会答应,才听见她低声道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借臣妾您的印信一用。”
李萱望着她,“但不是给淮西军,是给锦衣卫。”
雪不知何时停了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李萱回到寝殿时,案上多了盏新换的烛台,旁边压着张纸条,是朱元璋的笔迹:“巳时御书房议事,带舆图。”
青禾正往炭盆里添新炭,见她进来忙道:“刚才太子殿下来过,说马皇后宫里的刘姑姑,凌晨时在牢里自尽了。”
“自尽?”
李萱拿起纸条,指尖在“巳时”
二字上顿了顿,“怕是有人不想让她开口。”
刘姑姑的死,来得太巧。恰好在郭宁妃的信被现之后,恰好在马皇后松动之前。这背后定然有人在操纵,而这人,极有可能就在淮西勋贵的核心圈子里。
巳时的钟声响过,李萱捧着舆图走进御书房时,朱元璋正对着堆奏折皱眉。案上的茶盏还冒着热气,旁边放着块啃了一半的麦饼——他又忙得忘了进膳。
“皇上,”
李萱将舆图铺开,“这几处封地的粮库,需立刻派人监管。”
她指着舆图边缘的墨痕,“郭宁妃划重点的地方,都是军粮囤积地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墨痕上,忽然冷笑一声:“这群老东西,竟把主意打到军粮上了。”
他拿起朱笔,在舆图上圈了个红圈,“传旨给徐达,让他带三千铁骑,伪装成押送粮草的队伍,进驻这几处。”
李萱看着他笔下的红圈,正是前世淮西军哗变的起点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取出那封未写完的信:“皇上可知‘河伯娶亲’?”
朱元璋的笔顿了顿:“那是淮西的旧俗,每年三月初三都要往河里扔童男童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