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还凝在萱安宫的窗棂上时,李萱已经醒了。青禾正踮着脚往炭盆里添新炭,火星子“噼啪”
跳起来,映得她鬓角的绒毛都泛着暖光。
“贵人醒了?”
青禾转过身,手里还拿着铜火箸,“昨儿秦公公让人递了话,说今早皇上要过来用早膳。”
李萱坐起身,指尖无意识抚过枕边的双鱼玉佩。玉佩不知何时变得温润,不再是往日那种沁骨的凉,倒像揣了整夜的暖玉。她嗯了声,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:“知道了,把那件月白暗纹的常服拿来吧。”
穿衣时,青禾忽然压低声音:“昨儿后半夜,奴婢瞧见马皇后宫里的刘姑姑,鬼鬼祟祟往御花园假山那边去了,身边还跟着个穿禁军服色的人。”
李萱系腰带的手顿了顿。刘姑姑——时空管理局的卧底,前世就是她拿着同款双鱼玉佩引了天雷。如今在马皇后失势时接触禁军,多半没什么好事。
“看清楚是谁了吗?”
“太远了看不清脸,”
青禾有些懊恼,“但那禁军腰间挂着块虎头令牌,看着像是锦衣卫的人。”
李萱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摩挲。锦衣卫是朱元璋的心腹,按理说绝不会跟时空管理局的人扯上关系,除非……是有人借锦衣卫的名头行事。
正想着,殿外传来秦忠的声音,带着刻意放轻的谨慎:“贵人,皇上快到了。”
李萱抬眼时,眼底的探究已经敛得干干净净,只剩惯常的沉静。她走到镜前,青禾正替她梳,铜镜里映出窗外的天——淡青色的,像被水洗过的绸缎,远处宫墙的轮廓渐渐清晰,带着新一天的钝重。
朱元璋进来时,身上还带着朝露的寒气。他没穿龙袍,只着了件藏青常服,领口随意系着,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松弛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他走到镜旁,指尖轻轻碰了下李萱耳后的碎,“脸都没笑意。”
李萱转头看他,目光落在他鬓角新冒的几根白上——这些日子应付朝臣,处理淮西勋贵的事,他显然没歇好。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:“在想今早的粥该配什么小菜,御膳房送的酱瓜太咸了。”
朱元璋低笑出声,顺势握住她的手。她掌心的玉佩硌在两人手间,他忽然挑眉:“这玉佩……变温了?”
李萱也不瞒他:“从昨儿起就这样了,许是天暖了。”
他却没信,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,眼神沉了沉:“前儿秦忠说,刘姑姑跟锦衣卫的人有接触。”
李萱心里一动——他果然也查到了。
“皇上打算怎么办?”
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