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萱移开脚,弯腰捡起腰牌,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刻痕。
吕氏趴在地上,声音哽咽:“凤冠……凤冠的九只凤凰嘴里,都衔着细针,针尖淬了毒。马皇后说,只要您一碰凤冠,那些针就会弹出来,扎进您的手……”
“她倒真是费心了。”
李萱将腰牌揣进袖中,突然瞥见吕氏的发髻松了,一支素银簪子歪在耳后,簪尾缠着根红线——那是朱雄英生前最喜欢的颜色,他常说红线辟邪。
她心里猛地一抽。朱雄英走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月夜,孩子拉着她的手说:“皇祖母,母妃说戴红线的人不会被恶鬼缠上。”
那时他手里就攥着根红线,线的另一头,系着半块双鱼玉佩。
“皇祖母?”
朱允炆拉了拉她的衣角,“您怎么哭了?”
李萱摸了摸脸颊,才发现自己湿了眼眶。她蹲下身,替吕氏理好发髻,轻声道:“起来吧。凤冠我去拿,你带着允炆去偏殿等着,把这个给常氏。”
她将块玉佩塞进吕氏手里——那是朱雄英的遗物,半块双鱼玉佩,上面还留着孩子的牙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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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氏的手抖得厉害,接过玉佩时,指腹蹭过那排细小的牙印,突然捂住嘴,哭得浑身发抖。
李萱看着她们母子走进偏殿,转身往尚宝监去。夜风掀起她的裙摆,她摸了摸袖中的尚宝监腰牌,突然想起朱元璋昨日说的话:“萱儿,马皇后最近总往钦天监跑,你说她是不是想求什么符咒?”
那时她只当是玩笑,此刻却觉得后颈发凉。钦天监的监正,是马皇后的表兄。
尚宝监的门虚掩着,里面亮着灯,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。李萱推开门,就见个小太监正拿着镊子,往凤冠的珍珠眼里灌着什么,镊子尖上沾着的,正是银灰色的追踪粉。
“李姑娘!”
小太监吓得手一抖,镊子掉在地上,“马皇后说……说您要来拿凤冠,让小的先替您擦擦灰。”
李萱看着那顶凤冠,九只金凤凰栩栩如生,眼珠是用鸽血红宝石嵌成的,在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。她突然注意到,凤凰的喙部都微微张着,里面隐约能看见针尖的寒光。
“马皇后还说什么了?”
李萱走到凤冠前,指尖悬在宝石上方,没有碰。
小太监扑通跪下:“她说……说您要是拿了凤冠,就说是您偷的,要在陛下面前参您一本,说您想咒死太子……”
“咒死太子?”
李萱笑了,拿起旁边的软布,轻轻擦拭着凤冠上的灰尘,“她倒是敢想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马皇后的声音带着怒意:“李萱!你竟敢私闯尚宝监,偷凤冠!来人啊!”
李萱转身,见马皇后带着十几个宫女太监堵在门口,为首的正是郭宁妃和郭惠妃,两人手里都拿着拂尘,眼神淬了冰似的。
“皇后娘娘这是唱的哪出?”
李萱将软布扔在桌上,“臣妾只是来取样东西,倒是娘娘,深夜带着人闯尚宝监,就不怕陛下知道?”
马皇后冷笑:“陛下?陛下现在正陪着我儿标儿说话呢!你偷凤冠想害标儿,以为陛下会信你?”
她说着,突然指向凤冠,“你看!凤冠上还有你的指纹!”
李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只见凤冠的金边上,果然印着几个清晰的指印——是她方才拿软布时不小心蹭上的。她心里暗骂自己大意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皇后娘娘怕是忘了,尚宝监的地砖是新铺的,上面有臣妾的脚印,正好能证明臣妾刚到。倒是娘娘,您鞋上沾的凤冠上的金粉,是怎么回事?”
马皇后下意识地低头看鞋,郭宁妃连忙道:“皇后娘娘是来检查凤冠的,碰一下怎么了?倒是你,李萱,别以为陛下宠你,你就能无法无天!”
“哦?”
李萱挑眉,“我无法无天?那郭宁妃前日把毒药藏在荷花酥里,想毒死常氏,也是遵了皇后的懿旨?”
郭宁妃的脸“唰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