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柔情上涌,妈,别说是和一个差生同桌了,只要能为你分担一点点压力,做什么我都愿意。
我刻意让表情明朗起来,甚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,拍了拍胸脯“妈,就这事啊?没问题!你儿子可是学霸,带他一个,小菜一碟,保证不影响我自己学习。你就放一百个心吧!”
我这番故作爽快的表演,哪里瞒得过细心如的母亲,她双眼微红,伸手将我一把揽进怀里。
妈妈的怀抱很软,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还有她独有的馥郁体香。
“林林……”
妈妈的下巴压在我肩头,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“你真的长大了……是个能替妈妈分忧的男子汉了,妈妈……妈妈心里真的很高兴……”
我听出妈妈声音里的颤抖,心里又酸又软,搂着妈妈在她怀里道“妈,这才哪儿到哪儿呀,小事而已。你看着,你儿子以后肯定考个985,再念个硕士、博士,找份好工作,好好孝顺你让你享清福!”
“林林……”
没想到我这话反而让妈妈有点哽咽了,似乎有一滴温热的水渍渗到我的头上,妈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将我搂得更紧。
“妈……”
我的眼眶也跟着热,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,我用力回抱住妈妈。
早春的夜晚,窗外寒气依旧未散,但在我这个小小的房间里,母亲和我紧紧相拥,所有的委屈、压力、疲惫和面对不公的愤怒,都在这个拥抱里找到了能安心栖息的港湾,这或许就是家的意义吧。
两颗彼此深爱、彼此体谅的心,在这静谧的春夜里,成为了对方最坚实、也最温暖的慰藉。
周一上学之前,妈妈叮嘱我说,在学校别人并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,因此她会以老师的身份来安排我对襄蛮的一帮一,我答应了,这样安排挺好,免得襄蛮仗着我妈有求于他爹,对我提出过分的帮忙要求。
妈妈在周一早读课上公布了调整座位的决定,当襄蛮收拾他的书包课本准备挪座位时,他的同桌也是他的死党铁子一脸幽怨地看着他“襄哥,你就这样弃我而去?”
襄蛮乐了“放心,俺老孙是去取经,取完经后还是会回花果山跟你一起玩耍的。”
铁子和旁边的几位同学凑趣地笑了。
班上很多同学都转身看我们这边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前排那几位“排头兵”
,看着我的目光复杂得很,或许有一丝钦佩,钦佩我这个一向独善其身的好学生竟会接下这么个烫手山芋;更多的是疑惑,不解我为何自找麻烦;好像还有一丝看到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即将被拖累,他们可以一骑绝尘把我甩在身后的得意?
呵呵,可能是我自己太敏感了吧。
就在昨天,妈妈也曾私下找过那几位成绩拔尖的同学。
问他们愿不愿意帮助徐铁和苟根厉,结果无一例外,收到的都是婉拒。
理由大同小异功课压力大,自己的时间都不够用。
也许他们未必没有一丝同情,但他们的家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。
在这个一分压倒千百人的战场上,谁愿意将宝贵精力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?
妈妈跟我提起时,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遗憾“现在孩子念书比我们那时候卷多了,”
她叹了口气,“竞争太激烈,同学们基本都是埋头读书,连交往都很少。”
作为一名教师,她深深地理解这一点,所以在征求他们意见时,就一再强调“纯属自愿”
,并且让他们一定要征求家长的意见,生怕给任何人造成道德压力和不必要的误解。
其实我也一样,要不是因为我妈是班主任,我才不愿意去帮助什么襄蛮哪,虽然爸妈打小教育我要乐于助人,但我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,这年头,好心未必有好报。
“夏同学,帮忙挪个位置,行个方便,这样我可以时不时回去跟铁子耍。”
襄蛮指了指我旁边的空着的陆非凡原来的位置。
我明白他的意思,我坐到陆非凡的位置上,这样襄蛮就可以在中间两个位置反复横跳,一会做我的同桌,一会又回去做铁子的同桌。
随他去吧,他爱学不学,我也管不着他,而且我也乐得他跑回去跟铁子厮混,这样我又可以一个人清静了。
于是我搬到原先陆非凡的座位上,将我的座位留给襄蛮。
就这样,襄蛮想学习的时候就坐我旁边,某节课想玩的时候又回到铁子那边,几个老师都知道他爹是厅长,也并不想管这闲事,只要他在上课时不随便走动换座位就行。
学习的时候,襄蛮倒是不耻下问,只是基础实在太薄,很多粗浅的题目他都不会,我也很无奈,但本着帮助我妈的心理,我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讲解。
这还是小事,真正让我难以适应的,是他挥之不去的口臭,那不仅是简单的蒜味,而是一种像胃里翻上来的反刍臭味,每次他侧身提问,我就下意识屏住呼吸,不动声色地将脸转向课本,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。
但距离这么近,还是不可避免地会被熏到。
有几次我实在忍不住偏过头去深吸一口气,再转回来继续讲,心里不由得想起妈妈是怎么受得了他的?
妈妈每周两次在瑜伽馆那间的私教室里,每次单独面对襄蛮至少一两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