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的光辉穿透稀薄的魔气,在满地狼藉的庭院里投下斑驳光影。破碎的琉璃瓦上凝结着暗红血痂,随风摇曳的残旗上,青云宗的云纹被撕扯得支离破碎。藏经阁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,唯有半截镇魔碑仍在散发微弱金光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
林墨踉跄着扶住石柱,破损的道袍下渗出黑紫色血水。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喊,幸存弟子们正从藏身之处爬出,有人抱着断肢残骸跪地痛哭,有人举着残缺的法器茫然四顾。几个孩童躲在坍塌的廊檐下,稚嫩的脸上满是恐惧,指甲缝里还嵌着战斗时溅上的黑血。
赵远的雷光彻底黯淡,他蹲下身捡起半块弟子令牌,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刻痕,喉结滚动:“执法堂三十余人,仅存七人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几个内门弟子搀扶着重伤的长老赶来,那人胸口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魔气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。
“快!取镇魔丹!”
林墨冲上前撕开伤者衣襟,青光在指尖亮起试图压制魔气,却见对方突然暴起,瞳孔变成诡异的竖线,“小心!他被魔气侵蚀了心智!”
赵远反应迅速,雷光化作绳索将人捆住,可那人仍在疯狂挣扎,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。
张天倚着混沌战戟缓缓起身,燃烧元婴后的后遗症让他每走一步都如踩刀尖。他的发丝不知何时白了大半,面容憔悴得如同垂暮老者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“别杀他。”
他伸手按住躁动的伤者眉心,三色火焰化作细线渗入伤口,“归墟的侵蚀虽深,但魂魄尚未完全堕落。”
就在此时,废墟深处传来“咔嚓”
脆响。半截镇魔碑突然剧烈震颤,一道暗紫色裂缝顺着碑身蔓延,从中飘出一缕缠绕着符文的黑雾。黑雾在空中凝聚成归墟之主的虚影,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:“青云宗不过是风中残烛,下次。”
“滚!”
赵远的雷光劈碎虚影,可黑雾消散前,他分明看到对方嘴角勾起的狞笑。林墨望着手中发黑的断剑,剑身上残留的青光彻底熄灭:“归墟在试探我们的底线。藏经阁虽保住,但宗门半数典籍被毁,护山大阵。”
他抬头望向摇摇欲坠的城墙,那里的防御符文已经黯淡无光。
张天抹去嘴角血迹,将混沌战戟重重杵在地上:“召集所有弟子,修复大阵。”
他转身看向满目疮痍的宗门,晨光为他苍白的面容镀上一层血色,“告诉大家,青云宗的传承,不会断在今日。”
远处,幸存的弟子们握紧手中武器,齐声应和,声音虽弱,却带着不灭的信念。
残阳如血,将青云宗破损的山门染成暗红色。被魔气腐蚀的青石地砖上,随处可见修补大阵的弟子忙碌身影。他们手持刻刀,在焦黑的地面重新篆刻符文,每一道刻痕都溅起细碎的火星,与暮色中的魔气交织成诡异的光雾。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艾草味——那是弟子们为驱散残留魔气点燃的辟邪之物。
“张师叔!”
一名内门弟子抱着卷轴匆匆跑来,衣摆处还沾着修补大阵的朱砂,“后山灵脉监测点传来异动,灵气波动。有些诡异。”
张天正在擦拭混沌战戟,闻言抬头,发现少年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赵远擦着汗走过来,雷光手套上还缠着修补符文的金丝:“我去看过,灵脉表面平静,可深处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,暗流涌动。”
他皱眉望向西北方向,那里的天空漂浮着几朵灰紫色的云,形状扭曲得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林墨捧着一叠破损典籍从藏经阁废墟走来,羊皮纸边缘焦黑卷曲,每翻动一页都簌簌掉落碎屑:“归墟之主临走时那道红光。我怀疑与灵脉有关。这些古籍记载,宗门初代祖师曾在灵脉核心设下镇魔枢机,若被归墟盯上。”
他话音未落,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细微震动,修补好的符文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紫光。
“走!去灵脉!”
张天一甩战戟,三色火焰在暮色中重新燃起,却比往日黯淡许多。三人化作流光掠过后山,沿途的草木仍残留着魔气侵蚀的痕迹——树叶呈现诡异的紫黑色,每片叶脉都像是血管般凸起,风过时发出沙沙的呜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