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把这股乱跳变成更明显的失控。
四点四十五分,时昭轻手轻脚踏出家门。
家里还很安静,巷子口灯光昏黄,他把门带上时连锁舌的“咔哒”
声都刻意压得很轻。
外头的天还没亮透,空气带着一点潮冷,吸进肺里反而让人清醒。
他没带球拍。
也没戴耳机。
就这么沿着小路慢慢走着。
脚步很稳,步子也不快。
每走几步,他就下意识再摸一下胸口。
突突。
还在。
时昭呼出一口气,把肩颈松下来。
他告诉自己:走走就行。
只要把这口乱劲儿熬过去,等天亮,等集合,等站上那块场地,身体会记得该怎么打。
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出现这么频繁的失眠了,时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。
紧张吗?
扪心自问,时昭觉得不至于。
对于立海的大家他有着绝对的信任。
难道是对自己的?
答案是不确定的,但时昭知道现在这样不行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脚下的路越走越熟,身体自己挑了一条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方向。
等他回过神,雾气还没散,湖边的风已经贴上来。
水面很平,灰白一层,远处的树影被雾吞掉一半,只剩轮廓。
他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里了。
雾还在,天也还没亮透,整个世界像被按了静音。
旁边有一张长椅。
椅背上落着一点潮气,摸上去凉。
时昭站了两秒。
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,铺在草坪上。
草叶湿,但不至于到让人难受的程度。
他躺下去的时候,后背贴上去那一瞬间,反而像终于找到了一个能“放过自己”
的位置。
他没有闭眼。
湖泊和天空都能让他平静。
今天他想看天空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时昭让自己什么都不想。
他只盯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色,任由呼吸慢慢落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