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怕雷。”
时昭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把话说完整。
“是会反复想起那一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观影室里彻底静了。
这已经不是回忆,而是身体记住的痛感,永远忘不掉的那一刻。
屏幕没有暗下,甚至又是新一轮的转场。
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调整自己的呼吸。
时昭的故事……
远比他们一开始想象到的还要残忍。
甚至还有。
画面重新亮起。
镜头角度从天花板俯拍,画质明显清晰许多。
走廊两侧光线偏冷,墙面泛着微黄的白。
护士推着治疗车从右侧走过,车上的仪器发出细微的响声。
镜头左下角的病房门开着。
下一秒,画面切入病房内部。
时昭坐在病床上,半倚着床头。
他没穿病号服,还是那身略显凌乱的私服,外套脱了,搭在一边。
右手手腕包着一层厚厚的支具,外侧绑着弹力绷带,一直固定到前臂。
那只手搭在肚子上,露在白被子外头,安静得像是失去了知觉。
他的脸色很白。
不是病态的虚弱,而是那种缺乏血色的白。
彻夜没睡,又什么都没说。
镜头拉近一点。
他的眼神是空的,直直地盯着天花板,没有焦点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。
门外传来轻响,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检查片。
“桡骨远端轻度骨裂,伴随尺侧软组织严重挫伤。”
“神经牵拉性损伤,暂未发现断裂,但有明显压迫和水肿反应。”
“短期内可能会出现疼痛、麻木、控制不稳等情况。”
“如果强行使用,可能会造成永久性运动障碍,甚至手部功能退化。”
“我们建议静养六到八周,期间严禁负重。”
时昭没动。
医生拿着病历走到床边,“你坚持签字出院,我们也只能尊重你的决定,但你要明白,强行使用可能会留下后遗症。”
他依旧没说话,只是慢慢地抬了抬左手,在病历的签字栏落下名字。
【字幕注释:资料截取自院方档案监控,画面为入院后的第26个小时】
下一段画面切换。
走廊的镜头从背后拍摄。
时昭正一只手抱着外套,一只手拎着背包,步伐缓慢地往出口走。
右手被固定着,贴着身体,被他刻意藏在风衣里。
他走得很慢,背影明显是失衡的。
可他没有停下来。
旁边有人在等他,是助理。
她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,“上车吧,广告那边催得紧,摄影棚已经就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