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界叛逆,你安敢如此?!”
赵无极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孔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扭曲,出一声如困兽濒死般的狂啸。
在这片被扭曲的蓝色时间泥沼中,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孔、每一缕肌肉纤维都像是在背负着十万大山,恐怖的时空阻力将他的仙躯压迫得咯吱作响。
但他毕竟是执纪裁判所的第三审判长,一生斗法无数,深知此刻若是坐以待毙,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嗡!
赵无极神魂深处,那尊沉睡的法相出一声愤怒的雷鸣,他体内的真元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逆流,强行催动法相现世。
他背后的虚空在狂暴的撕裂声中轰然洞开,一尊高约千丈、通体赤红如火、周身缭绕着血腥法理锁链的庞大法相顶天立地地耸立而起。
那法相双手合握着巨大的血色铁尺,带着碾压众生的恐怖气势,强行在这片时间的泥沼中撑起了一片数丈宽的血色结界。
血光所过之处,四周虚空中的蓝色岁月丝线出一声声刺耳的崩断之音,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琉璃在寸寸瓦解。
借着法相出现的瞬间爆力,赵无极咬碎钢牙,右臂拼尽全力地想要调动血铁尺,试图护住自己的咽喉与小腹等关键气门。
“有何不敢?”
吴长生沙哑的嗓音,在死寂的长廊中毫无预兆地响起。
那声音没有丝毫的烟火气,平淡得就像是在清晨的草棚里询问病人昨日的药效,但其身形却如同一缕无声的青烟,踩着赵无极挥舞铁尺的力道死角,鬼魅般飘了过来。
在神医视角的微观解剖视界中,这尊看似威风八面、足以压垮凡人界的千丈法相,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形态。
那是由无数条赤红色与暗黑色的灵力经脉、法则节点相互交织而成的巨大“人体骨架”
。
而在法相的右翼肩胛骨下方,那一处连接着法相本源与虚空血煞的法理枢纽——“气海天柱穴”
,此刻因为时间的阻碍与急剧的法力流转,正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小的法则错位。
就像是一架精密的弩机,在高运转中,有一枚铜齿轮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。
在寻常化神修士的眼中,这等微小的偏差根本不影响法相的滔天杀势,甚至根本无法被察觉。
但在一位入道级的大唐神医眼里,这便是最致命的破绽。
“起针,剥离。”
吴长生那双灰金眼眸古井无波。
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的第一枚灰金长针,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圆弧,长针尖端吞吐着浓郁的太阴剥离之力,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法相的“气海天柱穴”
中心那一点银色法理光斑上。
噗嗤——!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脆入耳的尖针破肉声,在粘稠的时间泥沼中被无限放大。
这一针扎下去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,只有那一处法理光斑内部的法力流向瞬间乱作一团。
赵无极那庞大的法相右半边身躯,在一瞬间如遭雷击,原本已经将蓝色岁月网震裂的血色光晕,猛地黯淡了下去。
“第一针,断你法力回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