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中雷声滚滚,宣示着新旧秩序的交替。
浮屠城上空原本厚重如墨的劫云,随着吴长生体内传出的一声巨大心跳,瞬间崩解成漫天飞舞的紫色流光。
那是一声沉闷、苍凉,却又透着无尽生机的心跳,宛若自远古洪荒传来的雷鸣,无视了任何阵法与结界的阻隔,直抵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。
“咚——!”
这一声心跳,震碎了方圆千里的雷浆,也将三名裁决使原本引以为傲的审判威压生生撞成了齑粉。
整座城池的地面在跳动中微微下陷了三寸,这并非破坏,而是整片大地的气机在向吴长生所在的核心点顶礼膜拜。
吴长生立于熔炉废墟,一头长在狂暴的气机中化作璀璨的灰金。他双瞳中的紫色漩涡已经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两枚缓缓旋转的微缩指针。
“三位刚才不是要判定吴某的因果?如今这天开了,怎么不说话了?”
吴长生的声音平淡如初,落入虚空却激起层层法则涟漪。周围的气机随着他的语调起伏,精准波动。
领头裁决使瞳孔骤缩。法相背后的金色巨书剧烈自燃,冒出滚滚浓烟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化神初期的突破,怎么可能引动这种规模的法理重塑!你凝聚的究竟是什么鬼法相!”
裁决使的声音已经失了先前的冷静,手中的审判之剑在吴长生那淡然的注视下,竟然在颤抖。
“鬼法相?啧,那什么,三位尊使既然是专门判命的,难道没闻到这法相里的‘药味儿’?”
吴长生低笑一声,身形融于虚空。
一尊高达万丈的灰金虚影在浮屠城上方傲然而立,双臂撑开苍穹。
那法相面容与吴长生一般无二,却透着股子悲悯万物又冷眼众生的非人韵味。
法相右手托着一座正喷吐着因果白烟的青铜药鼎,左手拈着一枚通天彻地的镇魂长针。
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,在法相的脊背处,竟然背负着一个足以装下整座浮屠城的巨大暗金药箱。
药箱微微开启,里面透出的每一缕气机,都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足以活死人、生肉骨的灵力回路。
“万古长生影。”
吴长生吐出这五个字的刹那,法相那一双冷清冷清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整片天地的灵气疯狂收缩。每个修士都感到气机凝滞,法力运转滞涩。
“这……这是神医位格的法相?你疯了!修仙者求的是脱,你竟然要背负这百万蝼蚁的命数入道!”
持盘裁决使出了近乎崩溃的尖叫,他手中的白骨罗盘在法相气息的冲刷下,正在一寸寸化作灰色的粉末。
“脱?啧,那什么,若是连这脚下的泥土都医不好,脱到哪儿,不都是个臭不可闻的烂摊子吗?”
吴长生抬起指尖,万丈法相也随之做出捻针动作。
“三位尊使,吴某刚才粗粗看了一眼。领头的那位,你丹田处那道‘审判之火’燃得太旺,伤了肝木,本该万年不坏的道基,现在可是裂了一道三寸长的暗缝。”
吴长生语极缓,每句话都如利刃般切入对方的修为命门。
“至于左边那位,你那书里沾了太多飞升者的怨气,这些因果现在正像寄生虫一样,啃食着你的神魂海。啧,也就是那张裁决使的皮够厚,不然早该自燃了。”
裁决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这本是他们闭关数千年都无法根治的隐疾,此刻却被这刚突破化神的少年一语道破。
“住口!区区妖言惑众,也想乱我等道心!吴长生,哪怕你突破化神,我等三人合力,照样能将你这邪法相镇压在星域牢笼之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