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衣主教收回视线,漫天的血色威压在那一瞬烟消云散,快得让人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虚脱感。
主教重新转身走向高塔,红袍在阴风中翻涌,如同一片流动的血池。
“药性不错,看来你这一场大病,倒是因祸得福了。别让公子等太久,这浮屠城的秩序,可不喜欢迟到的人。”
主教的声音从高处飘落,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、如同神明在审计家畜般的冷漠。
吴长生躬身行礼,指尖那枚长生针在那一瞬悄然收回。
在虚幻的因果丝线上,吴长生悄然融进了一股独特的生机波动,隐没在最细微的法理节点之中。
韩大执事长舒一口气,腿肚子还在微微打战,三角眼里满是讨好的笑意。
“恭喜萧庄主,贺喜萧庄主!甲字号药房,那可是全城因果最浓郁的地方,公子这是打算重用您呐。”
韩大执事凑到近前,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显得愈卑微。
吴长生冷冷扫了他一眼,那种交织着“贪婪”
与“腐朽”
的冷冽感,让韩大执事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甲字号药房?啧,看来老夫这下得在这摊浑水里多滚几圈了。”
吴长生嗓音暗哑,迈步向着紫晶广场外走去。
“庄主您这就见外了,进了那地方,咱们就是一家人。”
韩大执事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,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那什么,公子最近对那几批‘药引’的成色不太满意,您若是能在这方面帮着调理调理,这寿元的事,主教大人一句话就能定乾坤。”
吴长生脚步微顿,侧过头,眸子里的碧绿冷焰跳动了一下。
“调理?老夫最擅长的就是拆解。那些‘药引’若是坏了根基,拆了重组便是,韩大执事觉得呢?”
韩大执事一愣,随机尴尬地陪笑道:“那是,那是,萧庄主的手段,老夫自然是信得过的。”
每一脚踏在白骨基座上,吴长生都能感知到地脉深处那种令人作呕的法则跳动。
这种建立在百万生灵哀鸣之上的秩序,在吴长生眼中,不过是一个个布满了致命肿瘤的病体。
作为一名长生路上的“神医”
,吴长生很清楚,这种病入膏肓的城池,需要的不是治疗,而是手术。
一场最彻底的、连同因果根须一并铲除的解剖手术。
主教摊开掌心,那根暗紫色的因果丝线正像一条小蛇般钻入他的指缝,试图寻找宿主。
“萧百草,希望你这枚药引子,真的能让那‘长生香’更纯净一些。”
主教低声呢喃,瞳孔中血色翻涌。
指缝间的法理节点,因那根丝线的渗入,正产生着一处难以察觉的偏移。
吴长生立在紫晶长廊的尽头,回望墓碑般矗立的观星台,眼神冷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