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庐内,粘稠的空气仿佛被生锈的铁犁狠狠犁过,出刺耳割裂声。
吴长生指尖捻着的金针,在老者进门的一刻,针尖颤动频率刚好与对方骨杖上的阴冷死气达到诡异同步。
这种同步在常人眼里毫无察觉,在识海晶格化视角下,却将对方那排山倒海般的元婴后期威压,生生拆解成了无数散碎的灵压尘埃。
老者手中的脊骨法杖重重磕在地砖上,每一寸腐烂的木质纹理都仿佛在诉说着关于被抛弃的怨毒。
“啧,老人家,你这通天骨若是再往下嵌三公分,怕是连神魂都要被骨头里藏着的‘内城余烬’吸干了。”
吴长生眼皮未抬,嗓音平稳得像是在交代一味寻常药材的炮制方法。
老者原本死灰色的眸子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,法杖上的灰雾在那一瞬停滞了微秒。
老者的身体确实是缝合出来的。
在浮屠城内城,竞争失败的修士往往会被丢进“回收炉”
,剥离尚且完好的脊骨、灵根乃至识海碎片,重新组装成专门处理脏活的“废弃零件”
。
老者没想到,一个在贫民窟讨生活的铃医,一眼就看穿了其最深层的绝望。
“能在这一号棚户区混出名堂的,果然不是易与之辈。”
老者嗓音低沉,法杖上的威压并未收敛,反而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将方圆百米的空气完全封锁。
这种封锁,在一名称职的医生眼里,不过是某种气机滞涩而产生的“局部水肿”
。
吴长生轻笑一声,缓缓站起身,长生道树在识海中轻轻摇曳,元婴中期那类似半透明仙金的实体感,让神识变得极其坚韧。
“老人家带这么多人登门,若是为了治病,那吴某举双手欢迎;若是为了这间药庐……”
指尖微弹,金针划破虚空,出清越龙吟,刚好刺在对方威压蛛网最脆弱的节点上。
“……那这诊金,恐怕诸位给不起。”
老者身后的帮众出一阵嘈杂冷笑,领头壮汉虽然身体干瘪,但眼中的残忍却愈浓郁。
“铃医,在黑虎帮面前谈诊金?这方圆十里的每一根草,每一口气,都是帮主的!”
壮汉抬手一挥,数十道锁链锯剑齐齐启动,轰鸣声震碎了四周的断壁残垣。
吴长生视线投向那些满是裂纹的经脉,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特有的怜悯。
这些飞升者,作为上界最卑微的燃料,即便在泥潭里,也依然在透支着仅存的尊严。
“啧,诸位体内的‘病’,可比这位老人家重得多了。”
吴长生右手翻转,掌心处若隐若现的长生鼎散出微弱青光,过滤着周围狂躁且杂乱的气机。
这些人的戾气、杀机,在长生流逻辑下都是极好的药引子,只需要稍微“加工”
一下。
老者死死盯着吴长生,他能感觉到青年身上有一种看透生死的从容。
“帮主,跟这小子废什么话!先断他两只手,看他治不治!”
壮汉脚下猛地力,身体化作一道残影,链锯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吴长生肩膀。
吴长生未动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捻,仿佛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琴弦。
气机节点掌控,在这一刻挥到了极致。
壮汉只觉得原本狂暴的灵力在体内运行到一半时,突然产生了一次莫名的“断流”
。
这种断流精准得像是在解剖一粒米,刚好卡在脊椎正中的那个连接器上。
链锯剑在距离吴长生鼻尖仅剩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,壮汉整个人僵在半空,身体出一阵金属摩擦声。
“啧,我说过,这增幅器压住了你的主经络,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。”
吴长生凑近壮汉,嗓音轻细得如同魔鬼呢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