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光幕如同实质化的琥珀,将整个修仙界彻底封死。
这并非寻常阵法那种阻隔神识的屏障,而是一种从规则层面进行的绝对剥夺。
空气中原本活泼的灵气颗粒,此刻就像是被冻结在冰层里的死虫子,彻底失去了流动的可能。
吴长生背着药箱,脚下玄武岩上的雨水已经停止了流淌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黏稠状。
咳……
云娘猛地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咳,双手死死捂住胸口。
哪怕有驴皮斗篷隔绝,那股自苍穹降下的吸扯力,依旧精准地锁定了她体内的气血。
仙血的特性让这种剥离感被放大了十倍不止。
先生,我的心跳……好像不受控制了。
云娘嗓音嘶哑,脸色惨白如纸,脖颈处的血管诡异地凸起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病态纹路。
啧,这是在抽丝剥茧
吴长生眸光微凝,视线穿透血幕,望向天际那缓缓转动的巨大阵纹。
神医视角全面开启。
在他的眼中,天空中不再是单纯的光幕,而是亿万条如同寄生虫般垂下的因果丝线。
这些丝线精准地扎入南疆大地上每一名修士的百会穴中。
越是修为高深、气血旺盛的修士,身上缠绕的丝线便越粗壮。
这是真仙殿筹划了三千年的收割,是不带丝毫私人恩怨的、纯粹的物理性提取。
稳住心神,莫要用灵力去抵抗。
吴长生指尖翻转,三枚淬了麻沸散的银针瞬间没入云娘背后的几处大穴。
你越是挣扎,这阵法里的就咬得越深。把它当成放血疗毒,把心跳压到最低。
云娘紧咬牙关,强行散去体内正在疯狂运转的真元,任由那种虚弱感蔓延全身。
随着灵力波动的平息,缠绕在她头顶的那根因果丝线,肉眼可见地变细了数分。
吴长生自身的长生道体则在这场收割中,展现出了近乎变态的隐匿性。
他的丹田仿佛化作了一口幽深的枯井。
长生真元不仅没有抵抗,反而顺着那种吸扯力,主动在体表形成了一层类似于死皮的生机伪装。
从高空俯瞰,他就像是一块毫无价值的朽木,完美避开了那些粗壮丝线的锁定。
走,留在这里,迟早会被那些金丹老鬼的自爆余波卷进去。
吴长生嗓音平稳,一把扣住云娘的手腕,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,贴着崩塌的废墟边缘快掠动。
绝地天通大阵的开启,让整个南疆陷入了最原始的疯狂。
远处的一座山峰上,爆出极其刺目的金光。
那是某位金丹期宗主在绝望中选择了玉石俱焚。
然而,那足以摧毁山岳的自爆能量,刚一扩散,便被天空中的血色阵纹像海绵吸水般瞬间抽干。
连一声回响都没能留下。
这算什么……连死都不让死个痛快?
云娘看着那一幕,眼底满是惊惧。
在屠夫眼里,挣扎的猪羊和死去的猪羊,不过是放血方式不同罢了。
吴长生步伐未停,神识始终控制在身周百米之内,精准捕捉着那些从地缝中溢出的细微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