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的是事实。
尤其是——
害她被绑架,害她被困在山上吃不好睡不好。
尽管他已经在尽力弥补。
周时京垂下眸子,从她身上离开,又把她拉了起来,替她拍干净裙子上的泥土。
他身上的气压有些低,哑声说:“是我不好。”
温絮雪看了看他,说:“算了算了,也是我活该,非要一声不吭地跑泰国来,我要是不来,就什么事也没有。”
周时京没再说话。
火堆烧得更旺了,树枝砸入火焰中,出“咔嚓、咔嚓”
的声音。
温絮雪听得心烦,屁股往后挪了挪,靠在了树上,身体蜷成了一团。
好像很无助,很可怜似的。
小小一个,又挺可爱。
周时京不动声色地看着她,等风吹过来,她明显地抖了几下的时候,他才走过去。
听到了树枝和残叶被踩碎出的“沙沙”
声,温絮雪身体一僵,但没有抬头。
然后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她下意识要挣扎,周时京将她搂得更紧,语气重了几分:“吵架归吵架,你这样睡觉,明天肯定要感冒。”
温絮雪犹豫一会,不再抗拒,主动地扑去了他的怀里。
再贵的香水味在几日的奔波下也该散得干干净净,可温絮雪就是能闻到来自他身上的那股带了点胡椒味的木质香。
又冷又硬。
让人想到钢铁厂。
也能让人想到他那颗冷冰冰的心。
她突然哼了一声:“讨厌你。”
声音太小,周时京一开始并没有听到,等他反应过来,又没听见她说什么,但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,不予回应,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。
睡得并不安稳,也没心思睡太久,一大早,两人都醒了。
这一回,到河边简单地洗漱过后,温絮雪没有再让他背,而是用两根手指捏住他袖子的一角,和他隔着半米的距离,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。
一副和他很陌生,完全要疏远他的模样。
周时京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会,没说什么,只是将脚步放慢,刻意迎合她的度。
到了中午的时候,温絮雪也没接他递过来的饼干,选择自己去包里翻,翻出来一个之后,又坐得离他远远的,自己默默地啃着。
周时京的神情不变,咬下的饼干面积比平时更大。
这小家伙,看起来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他划清界限。
真的准备和他分开了么。
周时京眼神一暗,把瓶子里的水一饮而尽。
下午的赶路,温絮雪依然自己顽强地捏着他的袖子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