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太大,自己先反应过来,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又道:“你们说范氏家属在城中,我这就派人把她们请到守备衙门来——”
“秦帅不可。”
李章突然开口。
秦昌一愣:“怎么?”
李章转动轮椅,靠近炭盆些,手伸到火边烤着:“谍报司的人没找军中,说明他们自有安排。吴婴做事谨慎,既然他选择了暗中接触范成义,保护其家眷,那我们就不要贸然介入,免得打草惊蛇。”
秦昌皱眉想了想,一拍脑袋:“老李你说得对!那……接下来我们怎么配合?”
李章收回手,看向墙上挂的西夏地图:“按中枢意思,我们兵分两路。一路三万,往平阳方向佯动,造出声势,让西夏朝廷以为我们要直扑京师。这一路的关键是行军安全,不求进,但求稳妥。”
他手指在地图上一划:“另一路两万,急行军南下,目标常乐城。途中若遇西夏地方部队或团练阻拦,不必纠缠,快击破,直扑城下。”
秦昌眼睛一亮:“行!马回行事谨慎,由他领三万往东;我亲率两万南下,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挡道!”
他说完就准备喊人传令,却被陈漆打断了。
“秦帅。”
陈漆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侧身看向秦昌,“我们三人,都留在安靖城。”
秦昌一瞪眼:“什么?”
陈漆面色不变,声音平直:“南下兵马,交给梁靖即可。我们坐镇安靖,有事可及时商议。”
秦昌当即就要反驳,可看到陈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话又咽了回去。他转头看向李章。
李章微微一笑:“秦帅,接下来的战事,就让麾下的年轻人去历练吧。不然等西夏战事结束,西路军写战报,下面兄弟们就只记得黄卫拿下了安靖城,再没其他功劳了。”
秦昌张了张嘴,看看李章,又看看陈漆,突然笑了:“好!好!李兄说得对!我不能挡住下面兄弟们的前程!就按老陈说的办!”
他朝梁靖一挥手:“梁靖!”
“末将在!”
梁靖抱拳上前。
“给你两万精锐,三日后出,南下常乐!”
秦昌声音如钟,“记住,遇小股敌军就吃掉,遇大股就绕开,直奔常乐城下!到了那儿,等谍报司的信号!”
“末将领命!”
梁靖声音铿锵。
陈漆补充道:“行军途中,军纪严明。不得扰民,不得劫掠。违令者,斩。”
他说“斩”
字时,语气平淡,却让堂内温度降了几分。
梁肃然道:“末将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