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死遁逃。”
陈漆冷笑。
“也最看重家人。”
李章接话,语气平静,“不然也不会选择下落不明,是担心兵败连累家人。范成义是准备举兵投降我军吧?”
陈漆点头:“范家堡在常乐城外,是当地最大的团练堡寨,养着三千私兵。范成义回去后,靠着他的残部和族亲关系,控制了这支兵马。吴婴的意思是,等我们南下兵马一动,范成义就以‘支援常乐城’的名义,带兵入城。里应外合。”
李章沉默片刻,端起茶杯慢慢啜饮。茶已温了,苦味淡了些,回甘渐显。
“计划不错。”
他放下茶杯,“但有两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范成义我不担心,但是他的团练兵是不是完全可控,比如……他的族人?”
陈漆皱眉:“吴婴说,他在一年前找到范成义后,双方达成合作,范成义就回了范家堡,经过一年时间,经过清理已经完全掌控了,谍报司也在里面安排了一些人进行监视,完全可控。”
“那第二,”
李章目光转向院中那棵老槐树,“常乐城守将是谁?若是个谨慎的,会不会放他进城?”
“常乐守将常淮,四十一岁,原是平阳京营的副统领,三年前调任常乐。”
陈漆显然做足了功课,“此人用兵稳重,但好面子,重乡谊。范家堡是常乐地头蛇,年年给州衙上供,常淮收过范家不少好处。现在常乐城守军只有一万五千人,范成义以‘保境安民’的名义请缨入城,常淮八成会答应。”
李章听完,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敲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“既然如此,”
他终于开口,“我们这边该怎么动?”
“秦昌在安靖。”
陈漆道,“王上的意思,你我二人去安靖,与秦昌汇合。西路军兵分两路,一路佯攻平阳,一路急袭常乐。常乐这边,等范成义开了城门,里应外合。”
李章点点头,忽然问:“你伤怎么样?”
陈漆一愣,随即明白他问的是当年东北战场上落下的旧伤。
他下意识按了按右肋下方,那里阴雨天还会疼。
“老毛病了。”
陈漆淡淡道,“就是不能再冲锋了,王上让我管军法,倒也合适。”
李章看着他,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。
当年在东北,陈漆是冲在最前面的那柄刀,如今刀入了鞘,锋芒却更冷。
“军法使不好当。”
李章说,“但你最适合”
“哈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