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观点点头,不再多言,转向齐富:“齐主簿,引周知县、楚县丞去更衣。稍后驿馆拜会胡大人。”
“是。”
周平、楚铁随齐富离开。
韩观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的背影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。
他此行最大的目的,便是亲眼见一见这位行事迥异、几乎将州衙排除在外的镇抚司主官。
胡元到底查到了哪一步?云平这潭浑水,会不会漫过堤岸,淹到自己脚边?他必须亲自去掂量掂量。
片刻后,周平、楚铁换好官服出来。
两辆车,一前一后,驶向城西驿馆。
驿馆门口,气氛肃杀。
两名黑衣番役按刀而立,眼神如鹰隼。
韩观的车驾停下,他亲自下车,递上名帖官凭。
“修宁州同知韩观,携新任云平知县周平、县丞楚铁,特来拜会镇抚司胡元胡大人,烦请通禀。”
韩观语气平和。
番役验看无误,进去通传。
很快返回,拱手道:“胡大人有请,几位大人随我来。”
韩观当先步入,周平、楚铁紧随其后。
院内,几个番役正将一名面如死灰、瑟瑟抖的仓吏模样的男子押往侧院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刑讯后的铁锈与恐惧混合的气味。
韩观目不斜视,仿佛未见,但脚步似乎更沉稳了些。
胡元站在正屋台阶上,身上是利落的武人常服,袖口微卷,目光如电般扫来,先在韩观脸上停留一瞬,带着审视,然后才掠过周平、楚铁。
“韩同知,”
胡元开口,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,“不在州衙理事,怎么跑到云平这案现场来了?”
他用了“案现场”
这个词,刻意而直接。
韩观快步上前,深深一揖,姿态恭敬:“下官韩观,参见胡大人!奉知州卢大人之命,特送新任知县周平、县丞楚铁到任交接。因胡大人坐镇云平查办大案,关乎国法纲纪,下官与卢大人皆心怀敬畏,不敢怠慢,故亲送新任官员至此,并特来拜见胡大人,聆听钧谕。”
他这番话,将自己和州衙的姿态摆得极低,完全以下属面对上级钦差的口吻。
胡元“嗯”
了一声,算是听到了,目光转向周平、楚铁:“你们两个,就是新来的?”
周平、楚铁连忙上前,躬身行礼:“下官周平(楚铁),参见胡大人!”
胡元打量了周平两眼:“周平,跟着陈主事从青州捡回条命的那个?”
“回大人,正是下官。”
周平心头一紧,恭声答道。
“陈主事提过你,还算机灵。”
胡元语气平淡,又看向楚铁,“楚铁,楚山的侄子?洛商护卫队混过的?”
“回大人,是。属下在护卫队跑过几年,粗通些拳脚和市井门道。”
楚铁回答得干脆。
胡元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下,没再多问,转身进屋:“都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