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让他稍微调整了预期,看来不是纯粹的武夫。
在隔壁值房,周平见到了楚铁。
确实年轻,比自己小几岁的样子,穿着靛蓝箭袖袍,身姿挺拔,眼神清亮。见面抱拳,笑容爽朗,带着股利落劲儿。
“周大哥,我是楚铁,往后请您多指教!”
语气干脆,没什么虚礼。
周平还礼,寒暄两句,感觉对方虽然举止间带着些护卫队特有的干脆,但言谈并不鲁莽。两人很快敲定即刻出。
当他们在客栈门口碰头,准备登上雇来的马车时,周平才注意到,楚铁除了腰间佩着一把制式横刀外,手里还提着一个用粗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件,看形状长度,绝非寻常行李。
楚铁见周平目光落在上面,很自然地扬了扬那布包,笑道:“家伙什儿,带着防身,也习惯了。”
说着,随手将布包靠放在马车车厢外侧,与车夫行李放在一处。
布包一端露出小截非木非革的暗沉杆头,看质地,像是铁器。
枪?周平心里咯噔一下。
一个县丞,随身带铁枪?这……越看越不像佐2官,倒真像个精锐护卫。
他想起唐展说的“补你之不足”
,恐怕这“不足”
先指的就是应对凶险的能力。
这位楚县丞,大概就是中枢派来确保他这位关键知县人身安全的“保险”
,同时兼任县丞职务。
马车驶出归宁城,上了官道。
车厢里,周平沉默地看着窗外,消化着连日来的巨变和肩上的压力。
楚铁倒是很放松,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沿途景致,然后就从随身褡裢里摸出块软布,开始擦拭那柄横刀的刀鞘,动作娴熟,神情专注。
“周大哥,”
擦了一会儿,楚铁忽然开口,声音平稳,“咱们先去修宁州城拜码头?”
周平收回思绪,点头:“按规矩,得去。领取告身印信,拜见知州卢大人,聆听训导。”
楚铁“嗯”
了一声,继续擦着刀鞘,头也不抬地说:“是该去。我虽没在正经衙门里待过,但也知道,山有山规,行有行矩。见了面,该有的礼数到了,听听上官怎么说,总没错。”
他这话说得平常,但周平听出了一点意思。
楚铁并非不懂人情世故,只是表达方式直接。
“楚县丞在洛商护卫队,常走南闯北吧?”
周平试探着问。
“跑过些地方。”
楚铁笑了笑,放下布,将横刀归鞘,“东南沿海,西南山区,北边草原边上也去过两次。见得杂了,三教九流的人接触不少。有时候,江湖上的道理,跟衙门里的事,细想起来,底层倒也相通。”
他没有夸耀,只是平淡陈述,但周平立刻意识到,眼前这个年轻人,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鹰扬书院的底子,加上多年行走四方护卫商队的阅历,他的见识和应变能力,恐怕远一般同龄文吏,甚至比自己这个常年埋文牍的官员更懂些世情百态。
只是他气质明朗,不显城府,容易让人低估。
“到了州衙,我们多看,多听。”
周平沉吟道,“云平的事,州里态度很重要。”
楚铁点头:“明白。少说,多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