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征一愣:“你去?”
“嗯。”
陈佳点头,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我手头安济院的事务,这几日已经理顺了,总衙这边保密章程的初稿也拟好了,正好有空。云平这事透着蹊跷,光看公文看不出所以然。不如实地走一趟,看看究竟是他们觉得自己拿不到试点放弃了,还是有别的缘故。”
陈征看着她,忽然想起涂顺私下跟他提过,这位陈主事背景不简单,不仅掌管安济院,以前似乎还在军中待过。若是她去,或许真能查出些什么。
“只是……”
陈征有些犹豫,“你一个女子,长途跋涉去云平,怕是不便。而且总衙这边也缺人手。”
“带两个吏员随行便是,路上也有照应。”
陈佳道,“总衙的事,有涂大人和您在,还有蔡大人、许大人,不妨事。云平这事若真有隐情,早现早处置,免得日后酿出大乱子。”
她说得在理。陈征沉吟片刻,道:“这样,咱俩一起去见涂大人,把情况说一说。若是涂大人同意,便安排你去。”
两人当即起身,往涂顺的公房去。
涂顺刚从财计司回来,正解下披风,见二人联袂而来,有些意外:“怎么了?有事?”
陈征将雾峰县条陈和云平县无申请的情况说了一遍,陈佳则补充了自己想去实地查看的想法。
涂顺听完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他接过雾峰县的条陈看了看,又听了陈征关于中枢对云平漆业规划的叙述,脸色渐渐严肃。
“云平没报……”
他喃喃道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“确实古怪。陈主事怀疑这里面有问题?”
“说不准,”
陈佳谨慎道,“可能只是当地官员懈怠,或者觉得争不过其他州府,干脆放弃。但也可能有别的缘故,比如地方势力阻挠,或者……有贪污腐败,怕工坊新制一来,坏了他们的财路。”
最后一句,她说得很轻,但涂顺和陈征都听明白了。
工坊新制触动最大的,就是那些依托旧有产业牟利的地方豪强和贪官污吏。云平漆业规模大,利益盘根错节,若是有人靠着现有混乱局面中饱私囊,自然会抵制新制推行。
涂顺沉声道:“若是贪污,那必须严查,按律处置。”
他看向陈佳,眼神深邃:“陈主事,你既有此心,便去一趟。不过云平漆业兴盛,那水也深,说不定有人会觉得我们挡了他们的道,务必小心。”
“谢涂大人。”
陈佳应下。
“记住,”
涂顺叮嘱,“此去以查看实情为主,不要打草惊蛇。若是现确有贪腐,收集证据即可,不要贸然行动,回来再议。若是……涉及其他更麻烦的事,立即撤回来,安全第一。这样我请胡元这边给你加派四个镇抚司的人一起去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涂顺又对陈征道:“给修宁州衙个公文,就说总衙要派员巡查各地产业现状,为试点遴选做准备,让他们配合。不要单独提云平,免得他们起疑。”
“是。”
安排妥当,陈佳便回去准备。
她点了两个平日里办事稳妥、口风又紧的吏员。一个叫周平,三十出头,是内政司的老吏;另一个叫孙焕,年轻些,但心思细。镇抚司那边也派了四个便衣好手,明日一早出。
她没跟唐展细说,只说是总衙的公务,要去东部几州看看。唐展知道妻子有本事,也不多问,只嘱咐她路上小心,带足衣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