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邵经几乎要按捺不住时,值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镇抚司的校尉跑了进来,脸上表情有点古怪,对着胡元和邵经行礼:“大人,邵大人,有消息了!”
“在哪?我爹怎么样了?”
邵经腾地站起来。
校尉憋着笑,回道:“弟兄们刚查到,傍晚时分,有一位符合邵老伯特征的老者,进了……进了劝农使王东元王大人的府邸。据王大人府上门子说,是邵老伯自己找去的,后来被王大人亲自迎进府,至今……还未出来。”
邵经愣住了。
胡元也愣住了,随即“噗嗤”
一声笑了出来:“好家伙!邵老爷子这是访友去了,害我们虚惊一场!”
邵经脸上红了又白,白了又红,尴尬、担忧、释然、还有一丝哭笑不得的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他想起老爹对酒坊的执念,想起他骂自己“忘恩负义”
时的激动,忽然全都明白了。
老爷子这是等不及,自己去开辟“战线”
了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,对着胡元抱拳,真心实意道:“老胡,多谢!兄弟们辛苦了,这下雪天的……”
胡元摆手:“行了,跟我还客气。人找到就好。快去吧,去王大人府上接老爷子。”
邵经点点头,再次道谢,转身大步走出镇抚司衙门。
他出了镇抚司,被冷风一吹,脑子清醒了些。
他快步走了一段,又停下,转身折回镇抚司衙门。
胡元正准备再喝口热茶暖暖,见他回来,奇道:“邵大人?还有事?”
邵经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急切和尴尬,对胡元道:“老胡,还得再麻烦你件事。我这就去王大人府上接我爹。烦请你派个腿脚快的弟兄,去我家里跟我内人说一声,人找到了,在王大人府上,让她别担心,也……也别声张。我稍后就接爹回去。”
胡元了然,这是家丑(虽不算丑,但总归是乌龙)不想外扬,也是体贴家里妻儿悬心。
他爽快点头:“行,我这就安排人去。”
邵经再次谢过,这才真正朝着王家方向赶去。
雪下得紧了,路上已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深一脚浅一脚,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爹,该怎么开口。抱怨是肯定要抱怨的,但王大人和同宜兄都在场,话又不能说得太重……
到了王府,门子已经知道里面那老爷子是邵经的爹,连忙行礼:“邵将军,邵老太爷和老爷、少爷都在里头用饭呢。”
说着便引他进去。
穿过前院,刚到正堂外廊下,就听见里面传来邵老爷子有些高昂又带着酒意的声音,正说到什么“酒曲要温,下窖要准”
,间或夹杂着王同宜温和的询问和王东元低低的应和声。
邵经深吸一口气,掀开棉帘走了进去。
暖意和酒菜香气扑面而来。
只见他爹邵老爷子坐在客位,脸上泛着红光,说得正起劲,王东元父子含笑听着,戚白秀则在一旁安静地布菜添酒。
“爹!”
邵经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,也压着火气。
屋里几人同时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