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家祠堂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严保明走进来时,看见严保泰、严保周、严平望三人都在,还有几个族里有头有脸的老人,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老二来了,坐。”
严保泰指了指下的椅子,语气还算客气。
严保明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:“族长找我来,是为星添的事?”
“老二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严保泰不咸不淡地说,“星添被驻军抓了,赵家人也被带走了。这事来得突然,我想问问二弟,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严保明看着堂兄的眼睛,坦然道:“我知道。是我给星楚写了信。”
祠堂里“嗡”
的一声炸开了。
“什么?!”
“保明,你疯了吗?”
“吃里扒外!”
严保周拍案而起:“二哥!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做?这是严家的事,关起门来怎么解决都行,你怎么能告到星楚那里去?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?”
严平望更是红了眼:“严保明!星添是你侄子!你就这么害他!”
严保明等他们吼完了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关起门来解决?怎么解决?像以前一样,族里压下去,给赵家几两银子封口,田照样占着,人照样欺负着?”
他站起来,环视众人:“你们知不知道赵家什么情况?男人死在南洋运粮的路上,是为国捐躯的!留下孤儿寡母,就靠那二十亩水田过活!老四呢?为了把田弄到手,把人关进砖窑,三天不给饭吃!八岁的孩子烧得说胡话!这是人干的事吗!”
“那……那也是严家的事!”
严保周梗着脖子,“自有族规处置!”
“族规?”
严保明冷笑,“族规要是有用,老四敢这么无法无天?这些年,占他人田地、欺男霸女的、放印子钱逼死人的,少了?哪次不是用族规压下去,最后不了了之?族规成了护身符,成了作恶的底气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指着严保泰:“大哥,你是族长,你心里不清楚?严家庄的名声,在外面早就臭了!都说我们仗着星楚的势,横行乡里!”
严保泰脸色铁青:“老二,就算老四有错,也该族里先处置。你直接捅到星楚那里,就是坏了规矩!这是让外人看严家的笑话!”
“规矩?包庇纵容的规矩?”
严保明寸步不让,“星楚现在是什么人?是洛王,是将来要坐天下的人!他颁的新法,第一条就是护佑军属,抑制豪强!自家人先犯法,你让他怎么办?装作不知道?那新法还推不推行?天下人还服不服?”
“他是严家人!”
严平望嘶吼道,“就该向着严家!”
“他先是王!”
严保明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他要是只向着严家,他打下的江山就坐不稳!你们以为现在还是从前,关起门来当土皇帝?做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