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砚卿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烛火噼啪响了一声,爆出一星火花。
“魏卿,”
她缓缓道,“你觉得,哀家现在,还能从何处调兵?”
魏若白心中一沉。
“两万精锐没了,朝野震动。安靖城剩下的两万守军,必须死死钉在那里,一步也不能动。关襄、昭源……各处都要防着鹰扬军进击。哀家现在能动用的,只有京师这五万禁军。”
吴砚卿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,“可这五万人,是最后的本钱,是保命的底牌。魏卿,你告诉哀家,这张底牌,该怎么打?押在哪里?”
魏若白张了张嘴,却现说不出话来。
是的,除了几处大镇,没兵了。
不是不想调,是调不动,也不敢调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像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个平寇大将军,这个所谓的国之干城,在现实面前,竟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而空洞。
吴砚卿转过身,看着他。
昏黄的灯光下,她的眼神复杂难明,有失望,有无奈,或许还有一丝……心痛。
“魏卿,你先回府休息吧。”
她最终只是这样说,“这几日,尽快……回关襄吧。”
回关襄。
这是变相的保护,也是放逐。
魏若白站起身,深深一揖: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他退出殿外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长长的宫道依旧寂静,灯笼依旧摇晃。
他一步一步走着,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。
走到宫门口时,守门的将领看见他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默默打开了侧门。
魏若白走出宫门,站在空旷的御街上。
夜风吹来,带着平阳城夏夜特有的、混杂着各种气息的味道。
远处隐约有丝竹声传来,不知是哪家高门还在宴饮。
他抬起头,望向西南方向。
那里,此刻应该有很多人睡不着吧?
魏若白忽然笑了,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,也有些苍凉。
他笑自己。
笑自己还在操什么心。
他迈开脚步,朝着魏府的方向走去。
背影在夜色中,显得格外孤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