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章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,轻轻地点了点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是!”
亲卫起身,又飞快地跑进雨里。
李章看向赵充,眼神深沉:“西夏来了,那汉川城就是全伏江的目标了。”
赵充重重点头:“一切按大人计划再走,末将安排人马上通知梁帅与黄卫将军!”
两日后,荀阳江以南十里,柴家沟。
雨停了,但天色依旧阴沉,云层压得很低。
湿漉漉的山林间,弥漫着泥土、腐叶和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。
陈权的一万五千骑兵,已经在柴家沟两侧的山林里潜伏了一天一夜。
人马嚼着冰冷的干粮,忍受着湿冷和蚊虫。
没有人生火,连大声咳嗽都要捂着嘴。战马被轻轻安抚着,偶尔不安地刨动蹄子,也被主人及时按住。
斥候像幽灵一样在山林间穿梭往返,将西夏军的动向一次次传回。
“将军,范成义部两万人已全部渡过荀阳江,正在渡口以南十里处扎营休整,埋锅造饭。看样子,打算歇两个时辰再走。”
丁全压低声音汇报,嘴唇有些干裂。
陈权靠在一棵粗大的松树后,嚼着一块硬饼,闻言点点头:“够谨慎。渡江后立刻扎营,恢复体力,放出斥候警戒……范成义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咽下饼子,喝了口水囊里冰冷的水,“咱们的‘饵’,放出去了吗?”
“按您的吩咐,关弼副将带着两千骑兵,半个时辰前已经往西夏军营地西面运动了,故意弄出了些动静,应该很快就会被西夏斥候现。”
“好。”
陈权眼中寒光一闪,“告诉关弼,许败不许胜,一旦接敌,打一下就撤,往柴家沟这边引。要装得像,丢点旗帜辎重什么的。”
“是!”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西面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喊杀声,很快又远去。
不久,又有斥候来报:西夏军前营派出约三千骑兵,追击关弼部,已被引入西南一道岔路。
“再派两千人,从东面骚扰一下他们的后队辎重。同样,打了就跑,往北面引。”
陈权继续下令。
又一阵骚扰过后,西夏军营地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。
但范成义用兵确实沉稳,并未大举出动,只是加强了营地四周的警戒,并派出了更多斥候向四周山林探查。
陈权耐心地等待着。
他知道,光两次小规模袭扰,不足以让范成义这条老鱼完全咬钩。
他在等,等范成义判断出袭击者“兵力不多”
“只是袭扰”
,从而稍微放松警惕,或者为了按时赶到汉川,不得不拔营继续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