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一早,你去做三件事。”
他边说边提笔蘸墨,“第一,把天阳府海贸公凭申领章程贴遍全城。重点强调两条:一是所有申请商号,必须由一名现任或致仕官员联名担保;二是申请者需公示主要资本来源及与官府人员往来情况。”
赵锋眼睛一亮:“这是逼那些藏在水下的,全都浮上来!”
“第二,”
洛天术笔下不停,“以我的名义,邀请城中各大行会的会长、坊正、还有……找几个在战乱中家破人亡、敢说话的平民代表,后天来府衙,成立公凭评议团。告诉他们,每个人都有质询权。”
“平民代表?”
赵锋愣了,“大人,这……这些人不懂规矩,万一乱说话……”
“我要的就是他们乱说话。”
洛天术抬起头,烛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,“规矩话说多了,真话就没人敢说了。你去选人时,专挑那些有冤屈、有怨气、又不怕事的。记住,要让他们觉得,这是鹰扬军给他们的公道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
“第三件事,”
洛天术放下笔,吹干墨迹,“你去富宁一趟。”
赵锋怔住:“富宁?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破落港口?”
“对。”
洛天术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图纸,“这是开南船政局制定的二千料海船标准图。你带去给富宁船厂的掌舵老师傅看,问他们,按这个标准,他们能造,需要多少时间、多少银子、多少人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:“告诉富宁的人,天阳城十张公凭里,至少会有三张的船,落在他们那儿造。让他们现在就准备起来。”
赵锋接过图纸,还是有些不解:“大人,富宁暂时不开埠,王上也没说……”
“王上没说,但局面会推着他说。”
洛天术站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点在“富宁”
那个小点上,“你看,天阳在内陆,开南在东南。中间这五百里,总得有个地方承接产业、培训工匠、做维修补给。富宁有老船厂的基础,有饿着肚子等活干的工匠,它不做这个,谁做?”
他转过身,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:“我们现在给富宁订单,是在救急,更是在布局。等船造出来了,工匠练出来了,产业链形成了——到那时,开不开埠,就不是谁一句话的事,而是大势所趋了。”
赵锋恍然大悟,抱拳道:“大人深谋远虑!”
“深谋?”
洛天术自嘲地笑了笑,“不过是被时势逼出来的小聪明罢了。你去吧,天亮前我要看到章程贴遍全城。”
“是!”
赵锋退下后,书房重归寂静。
洛天术没有立刻休息,他重新坐回案前,抽出一张素笺,开始写一封私信。
收信人是人才府的唐展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,只是闲聊,问及天阳近来可有值得留意的年轻官员,特别是那些“懂实务、通民情、有静气”
的。
写到这里,他停笔想了想,又加上一句:“尤需考察其处理复杂利益时,能否持正守中,不为浮名所动。”
封好信,叫来亲兵连夜送走。
做完这一切,已是子时。
他推开窗,天阳城的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这座古老帝都特有的、混杂着繁华与腐朽的气息。
棋盘已经布好,棋子正在就位。
接下来,就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如何登台表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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