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经天点头:“路上可还顺利?”
“现在官道畅通,一切顺利。”
皇甫辉顿了顿,“就是……听到些议论。”
“关于你的任命?”
陈经天笑了,“听到了?”
“听到了。说我是武夫,不懂市舶司,年轻,走王上门路。”
陈经天端起茶盏:“那你怎么想?”
皇甫辉沉默片刻:“有些是事实。我确实年轻,没管过市舶司。但说我只是武夫——不认。至于门路……王上信我,我更不能辜负。”
陈经天看了他一会儿:“沈墨是我举荐的。”
皇甫辉一怔。
“开南道员沈墨,原汉川军同知,鲁阳知州。”
陈经天慢悠悠说,“我推荐他,因为他沉稳、务实、懂民生、会治事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和他,一个文一个武,一个稳一个锐,一个治城一个开海。王上把你们放一起,有深意。”
皇甫辉心头一动。
“开南现在,”
陈经天自问自答,“商贾云集,龙蛇混杂。沈墨去了,先把地面打扫干净,规矩立起来。现在你去,要把这规矩用起来,海贸做起来。”
他放下茶盏:“市舶司不是坐堂那么简单。你要面对商人、水师、船政局、地方豪强,海外番商、海盗。有利益,有算计,有明枪暗箭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你不完全明白。”
陈经天摇头,“但你年轻,有冲劲,敢做事。沈墨能帮你稳住局面,你能帮他把局面打开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边:“王上让你来,不是当太平官的。开埠是大事,要冒风险。这风险,你得担起来。”
皇甫辉起身:“下官一定竭尽全力。”
陈经天转身笑了:“别这么严肃。今晚住这儿,等下边吃边聊。明早早上出发,赶到开南正好晚上。”
“是,多谢经略。”
诚如皇甫辉这几天在路上听到关于他任命的议论一样,归宁城的讨论更是已如野火。
茶馆,几个文人高谈阔论。
“荒唐!”
花白胡子老者拍桌,“市舶司要职,让毛头小子的武将管,儿戏!”
中年文士劝:“张老消气,王上自有考量……”
“考量什么?”
老者更气,“就算他是飞将军,打仗厉害,管市舶司是两码事!钱粮、律法、商贸,他懂?”
另一桌年轻人起身:“张老先生,飞将军是不懂,可谁又懂?市舶司停多少年了?现在官员几个真懂海贸?”
老者瞪眼:“那也不能找完全不懂的!”
“不懂可以学!”
年轻人梗脖子,“飞将军年轻学得快!再说了,他打过仗带过兵管过事,怎么不能管市舶司?您要有他那些战功,您也可以去!”
“你放肆!”
茶馆吵成一团。酒楼、学堂、街头巷尾,类似场景不断。
大行人司,周兴礼拿密报皱眉,到内政司去找张全商量。
张全在书房写字,接过密报扫几眼,笑了:“控制什么?让大家说。”
“可有些话说得难听,说王上任人唯亲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
张全放下密报,“王上说了,大家对任命有意见是好事,说明关心朝政。要是任命下去没水花,那才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