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骂沈墨的话,我已收到。该骂!太不像话了!我等虽已不在汉川军,但昔日同僚情分总还有几分。他沈墨如今做了官,架子大了,连你的面都不见,确实是不近人情,该骂!”
但紧接着,笔锋陡然一转,力贯笔尖:
“但是——‘不忠’这话,以后绝不可再说,想都不要想!今日我当你是气糊涂了,口不择言,下不为例!”
警告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。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更严厉也更清晰的词句,然后继续写道:
“你现在是洛商联盟西南主事,这个身份,不是我秦昌给你的,是洛王给的,是鹰扬军给的!你要时刻记住这一点!你在外行事,代表的不再是你崔文个人,是老汉川军的残留脸面,也是洛商联盟,是鹰扬军治下的商事体系!一言一行,都要思量再三!”
写到这儿,秦昌觉得还不够。
崔文这封信透露出的那种“旧时代”
的思维惯性,那种试图用往日人情纽带影响现在政务的念头,必须彻底打掉。
他略一思索,笔锋再次变得凌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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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沈墨到了开南,人生地不熟,你作为洛商联盟的主事之一,于公于私,都应该多帮扶他,协助他稳定地方,推动开埠!这才是你的本分!而不是因为一点私怨,就在背后写信抱怨,甚至口出恶言!这要是传出去,丢的是谁的脸?是你崔文的脸?是我秦昌的脸?不!丢的是老汉川人的脸!是让天下人觉得,我们这些归附过来的人,心里还存着小圈子,不懂得顾全大局!”
最后,他掷下最重的一笔,几乎是威胁了:
“你给我记住了:要是沈墨在开南城因为无人协助、事情办砸了,最后灰溜溜地走人——你这洛商联盟西南的主事,不用别人说话,我秦昌第一个去找陶玖陶大人,请他把你撤了!”
写罢,秦昌重重放下笔,对着未干的墨迹吹了几口气,仿佛要把胸中的郁垒也一并吹散。
他拿起信纸,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语气从开始的“同仇敌忾”
,到中段的严厉警告,再到最后的威胁勒令,层次分明。应该能镇住崔文那股邪火了。
“来人!”
他朝门外喊道。
亲兵应声而入。
“把这封信,用最快的速度,送往开南城,交给洛商联盟的崔文。记住,亲手交到他本人手里!”
秦昌将信装入信封,封好,郑重递过去。
“是!”
亲兵双手接过,转身快步离去。
看着亲兵离开的背影,秦昌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仿佛把刚才那阵急怒和担忧,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。
他走到院中,阳光洒在身上,带来些许暖意。
但心头那根弦,并没有完全放松。崔文是他旧部,更是如今汉川军旧人中在商界混得最好的一个,某种程度上,也代表着他们这群“归附者”
在新生体系中的一种面貌。
崔文若行差踏错,影响的绝不止他一人。
“希望这老小子,能看得懂轻重。”
秦昌低声自语,摇了摇头。
他需要活动一下,驱散这些烦闷。
目光投向墙角兵器架上的长刀。他走过去,伸手握住冰凉的刀柄,正要抽出——
“秦帅!”
院门外传来李章亲兵的声音,带着一丝急促。
秦昌动作一顿,回头。
“李将军请秦帅即刻过府一叙,有紧急军情商议!”
紧急军情?
秦昌眼神一凛,心中那些关于旧部、人情、忠诚的纷乱思绪瞬间被压到角落。
他手腕一抖,“锵”
的一声,长刀精准地归入刀架。
“知道了,马上就去。”
他整了整身上半旧的戎服,大步走出院门。
李章在这个时候紧急相召,一定是西南方面出了大变故。
会是什么?陈仲又有什么动作?还是西夏那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