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,亲卫出来,对他拱手:“崔先生,我们大人一路劳顿,感染风寒,正在静养,实在不便见客。大人说,待身体康复,再与先生约期相见。”
崔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风寒?静养?他刚才还打听过,今天上午韩班才从衙门出来,分明是不想见!
一股火“噌”
地窜上头顶。
他崔文在洛商联盟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,代表联盟来拜会,居然吃了个闭门羹!还是以这种敷衍的理由!
“这位军爷,”
崔文勉强维持着笑容,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,悄悄递过去,“您看,我大老远来一趟,确实是旧相识,烦请您再通禀一声……”
亲卫后退半步,没接银子,面色严肃:“大人有令,不敢违抗。先生请回吧。”
说完,竟直接转身进府,关上了大门。
“砰”
的一声,大门紧闭。
崔文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礼盒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只觉得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他笑话。
他咬了咬牙,狠狠瞪了紧闭的大门一眼,扭头就走。
回到洛商联盟总堂,秦绩溪、明方、吴安几人正在议事。
见崔文脸色铁青地进来,礼盒原样提着,几人都明白了。
“吃了闭门羹?”
明方挑眉。
“说什么感染风寒,静养不见客!”
崔文把礼盒往桌上一顿,气不打一处来,“我托人问了,韩班上午才从他那儿出来!这分明是没把我们洛商联盟放在眼里!也是……人家现在是道员大人了,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汉川军的老相识!”
秦绩溪捻着胡须,若有所思:“果然如此……”
吴安淡淡道:“我早说过,沈墨此人,精明谨慎。他初来乍到,绝不会轻易与任何一方走得太近,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商贾团体,而你又与他有旧,避而不见,才是正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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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这也太……”
崔文愤愤。
“这才是高明之处。”
秦绩溪看了崔文一眼,“他若见了你,才是麻烦。现在这样,至少应该说明两点:第一,他不想被人贴上汉川旧部或亲近商贾的标签;第二,他暂时不打算直接介入商务。这对我们未必是坏事。”
明方点头:“不错。他若一来就急吼吼地召见我们,反倒要担心他是否另有所图,或者能力有限,急于寻求支持。现在这样,我们虽然摸不清他底细,但他也同样在观察。大家在一个相对公平的起跑线上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崔文冷静下来。
“等。”
秦绩溪道,“等韩班那边动静,等市舶司正使露面。另外,我们总行的筹备要加快。沈墨可以不见我们,但开南城每日发生什么,他总会知道。我们要让他看到,谁才是真正能配合朝廷、稳定市场、做成大事的力量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开南城确实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变化不快,但能感觉到。
先是码头附近,立起了几块大木牌,上面用醒目的字写着“开南港用工参例价”
和“码头装卸次序暂行规矩”
。
虽然还是有人争吵,但有了白纸黑字,守备军调解起来硬气了许多,闹事的人明显少了。
接着,城西流民聚集区外围,划出了一片相对整齐的“临时安置区”
,挖了排水沟,搭起了简易厕房。
守备军设了登记点,流民可凭登记牌每日领一碗薄粥,有手艺的还能被引荐去码头或工地做短工。
虽然条件依然艰苦,但至少不再是完全无序的野地求生。
街面上的巡丁似乎也多了些,而且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