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婴沉吟:“钟户残部在沙滨城,陈经天和王之兴已经准备动手了。魏若白现在手里能用的兵不多,他要么死守关襄城,要么……就得找外援。”
“西南?”
盛勇眼神一凛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
吴婴站起身,“西南一直在玩平衡,魏若白只要许以重利,他们很可能动心。”
盛勇也站起来:“王生已经调去西南了。他经验老道,应该能稳住局面。”
吴婴却摇头:“王生在北境是得力,可西南情况复杂,秦昌、梁议朝、陈仲、全伏江,四家各有心思。王生初来乍到,未必能这么快摸透。”
他转身看向盛勇:“我走之后,归宁这边,你多盯着点。王上虽然压下了改制的事,但底下人心里都憋着劲呢。文臣想定礼制、开科举,武将要打西夏、平东牟……这平衡,不好拿捏。”
两人又闲聊了几句,吴婴便起身离开。
他得尽快动身。
寒风裹胁着西南特有的湿冷,吹过汉川城古朴的城门。
王生——或者说,此刻名叫“巴特”
的北境皮货商人,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,混杂在入城的人流中。
他面容粗犷,带着风霜痕迹,一口夹杂着草原腔调的官话勉强能与人沟通。
这是他进入西南自治同盟地界后选择的身份,低调,且符合他从北境南下的路线。
城门口盘查的兵丁比预想中松懈,但气氛却有些异样。
人们交头接耳,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。王生牵着驮满皮货的健马,侧耳倾听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出大事了!”
“可不是!磐石城那边传来的消息,梁帅……梁帅没了!”
“听说是秦帅动的手!”
“放屁!秦帅怎么会杀梁帅?”
“都这么说!全帅也被秦帅砍伤了!现在白江军和狮威军合兵七万,打着给梁帅报仇的旗号,正朝咱们汉川城压过来!”
“报仇?我看是来抢地盘的吧!秦帅人呢?”
“不知道啊!说是杀人后就跑了,不见踪影……这、这可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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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能怎么办?赶紧收拾东西吧!大军一到,还能有好?”
信息碎片涌入王生耳中,他心中猛地一沉。
梁议朝死了?秦昌杀的?白江军和狮威军合兵七万来攻?
这与他离开北境南下时预判的任何一种情况都截然不同,局势不是胶着或暗流,而是直接爆炸了!
他不动声色,牵着马随着人流缓缓入城。
城内已是一片恐慌迹象,不少店铺正在上门板,百姓背着包袱拖家带口往相反方向的城门涌去。
汉川军似乎也陷入了混乱,军官的呼喝声带着焦躁,士兵们跑动着,却缺乏有效的组织。
王生迅速判断:此地不可久留。
他不是来送死的,更不是来在乱军中被裹胁的。
他必须出城查清真相,把情报送出去。
汉川城即将成为战场中心,而他这个“草原商人”
的身份在战乱中毫无保护作用。
他果断放弃了寻找鹰扬军在汉川城的联络点计划,甚至没有卸货,直接下令随行的下属调转马头,逆着惊慌的人流,朝着他们来时方向的城门走去。
城外官道尘土飞扬,都是逃难的人群和车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