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营中,得到风声的将士们自发地擦拭盔甲,整理军容,仿佛要以最昂扬的姿态迎接那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日子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年号的变更,更是一个强有力的政治宣言,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以“秩序”
与“清明”
为旗帜的昭楚时代的磅礴开启。
初五一过,各衙门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。
文臣武将,但凡有点头脸的,都憋着一肚子话要跟严星楚说。
议事厅里,一天到晚就没消停过。
文臣这边,以张全、周兴礼为首,一摞摞的奏章往上递。
说的都是官员衙门怎么重新梳理、礼制怎么改、科举怎么开这些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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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全说得恳切:“王上,如今疆域大了,各地官员的名分、品级、职权,都得重新厘定。沿用前朝旧制,名实不符,办事也掣肘。”
周兴礼则捧着厚厚一册子:“与外邦往来文书,称谓、仪程,也得定下章程。咱们现在是新朝,不能再照搬旧例,让人小瞧了去。”
武将那边更热闹。
邵经、田进嚷着要打西夏。
邵经嗓门最大:“王上!苏聪是折了,可西夏元气还在!魏若白那老狐狸缩回去了,咱们就该趁他病,要他命!给我五万兵,我保证把关襄城拿下来!”
田进稳重些,但话里也透着狠劲:“西夏经此一败,正是军心浮动的时候。咱们若不趁势追击,等他们缓过劲来,又得费一番手脚。”
陈漆、李章也附和:“打西夏我赞成,但东牟那边也得防着,陈彦可没闲着。”
严星楚坐上面,听着底下七嘴八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满堂嘈杂。
“西夏要打,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目光扫过邵经几个:“刚打完红印城,将士需要休整,粮草需要补充,现在不是大举用兵的时候。”
“至于官员改制、礼制更张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这些都是大事,急不得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春耕。”
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东元:“王卿,春耕的事,你来说说。”
王同宜闻言出列:“回王上,各地报上来的情况,开春种子、农具缺口不小。尤其东南新附之地,人心未稳,若春耕出了岔子,秋后就是大麻烦。臣建议,从武朔、归宁等地调拨一批种子农具过去,再派些懂农事的老吏下去督导。”
严星楚点头:“准。这事你全权督办,要钱要人,直接跟张全说。”
他又看向陈经天和王之兴联名上的折子——那是年前就递上来的,说的是解决沙滨城钟户残部的事。
“陈经天和王之兴请战沙滨城,你们怎么看?”
他问。
田进想了想:“钟户现在龟缩沙滨,手下撑死二万人,成不了气候。但此獠不除,终是东南一患。陈经略和王将军熟悉当地情况,让他们去收拾,正合适。”
严星楚沉吟片刻:“准了。告诉陈经天和王之兴,沙滨城要打,但更要紧的是稳住东南新附的民心。仗怎么打,他们自己定。”
至于其他那些改制、礼制、开科取士的提议,严星楚一概压下。
“这些事,等过了春耕再说。”
散了朝,严星楚回到书房,洛青依已经在等着了。
“都压下了?”
她递过一杯热茶。
严星楚接过,啜了一口:“压下了。现在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。”
他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目光落在西南和西夏两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