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浪震得龚大旭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这才确信,这不是梦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猛地窜起,直冲头顶,让他脸颊发烫,眼眶竟也有些湿润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在东夏军中郁郁不得志,想起投效鹰扬军时的忐忑,想起在盛兴堡的坚守,更想起不久前在吴征兴大帐中那份如履薄冰的表演……种种艰辛与风险,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远超预期的回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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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惶恐,对着归宁城的方向,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,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:“末将龚大旭……谢大王隆恩!必当肝脑涂地,以报大王知遇之恩!”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行险诈降来博取功名的副指挥使,而是鹰扬军体系内,名正言顺的“威虏将军”
。
他肩头的担子,无形中重了何止千斤。
但他心中更多的,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。
就在武朔城大捷引起的连续反应时,另一条消息也如春风般吹入了归宁城洛王府。
“王爷!王爷!黑云关急报!陈漆将军找到了,他还活着!”
史平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严星楚的书房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。
严星楚正在批阅文书,闻言猛地抬起头,紧紧盯着史平:“你说什么?陈漆?消息确切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史平喘着气,脸上满是喜色,“是袁弼大人亲自发来的密报!陈将军当日浑山血战,身负重伤,被几名亲兵拼死救出,流落至东牟境内一偏僻县城,幸得一位郎中救治,保住了性命。伤势稍稳后,他们便设法穿越草原,昨天抵达黑云关!”
“好!好!好!”
严星楚连说三个好字,情绪明显激动地站了起来,在书房内来回踱步,“这个陈漆!这个混账东西!我就知道他命硬!阎王爷不敢收他!”
他骂着,眼角却有些湿润。
激动过后,严星楚立刻恢复了冷静,但语气中的关切丝毫不减:“他伤势如何?”
“据报,伤势极重,失血过多,肺部受损,虽经救治,但一路颠簸,至今仍十分虚弱,需要静养。”
史平回道。
严星楚毫不犹豫,立刻下令:“快!持我王令,你立刻去鹰扬书院,请李青源先生!请他务必辛苦一趟,即刻动身前往黑云关,为陈漆诊治!所需药材,无论多珍贵,只管从王府和内库支取,务必用最好的!”
李青源自从天阳城回来后,连诊所都没有开了,平日只为书院教学和研究。
严星楚此举,足见其对陈漆的重视。
“是!”
史平领命,正要离去。
“等等!”
严星楚叫住他,沉吟片刻,补充道,“告诉袁弼,也让陈漆知道,让他安心在黑云关养伤,一切都听李先生的。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等他身体好了,能骑马了,让他立刻、马上给我回归宁城!本王……要亲眼看到他活着回来!”
这不是命令,这是一个她对生死兄弟最深切的牵挂。
严星楚不为别的,就是想亲眼确认,那个跟着他出生入死,忠心耿耿的老兄弟,真的平安归来了。
史平深深一揖:“明白!属下这就去办!”
陈漆生还的消息,如同龚大旭受封一样,迅速在归宁城高层传开,带来的是与前者不同的、一种充满温情与振奋的力量。
许多与陈漆交好的老人,如张全等人,闻讯都是长舒一口气,心中大石落地。
二日后,红印城外的鹰扬军大营黄卫的大帐内。
“贡雪!”
黄卫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轻快,与平日里的沉稳判若两人,“龚大旭受封威虏将军的消息传来,全军振奋!我方才从田将军那儿还得知了一个好消息——陈将军回来了,他还活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