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云关,他只见了刚刚从浑山前线撤回来休整的托术和胡营,与胡营、吴长清简短交代了几句关防事宜和不计代价寻找陈漆外,便将东线整体防守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袁弼。
随后,他带着史平以及最为精锐的亲兵营,趁着东牟新败、各城紧闭不敢妄动的空档,直接穿过了东牟控制区的边缘地带,昼夜兼程,抵达了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东海关。
在东海关残破却依旧巍峨的关墙上,严星楚与段渊、许千志、黄卫并肩而立。
关城内,士兵和民夫正在清理废墟,修复工事,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。
“关城受损严重,但根基未动。”
段渊指着关内关外的布防图,“末将与许将军已重新部署,东牟若想再从此处叩关,必叫他碰得头破血流。”
严星楚点了点头,目光越过关墙,望向西方:“东海关就交给你们俩了。记住,稳守即可,暂不必考虑出击。我们的重心,要变了。”
段渊和许千志肃然抱拳:“末将明白,定不负大帅重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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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多做停留,严星楚与率五万大军秘密西进的黄卫部几乎同日出发。只是黄卫的目标是井口关,与田进汇合,而严星楚的目的地,是归宁城。
当严星楚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归宁城帅府门前时,以洛青依为首,张全、周兴礼、唐展、蒙乾、段源等文武核心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“回来了。”
洛青依迎上前,看着丈夫虽疲惫却锐利不减的眼神,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简单的问候。
她知道男人们有紧要大事商议,说完便带着侍女悄然退回了内府,将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严星楚目送妻子离去,心中微暖,随即转身,与张全一行人径直步入帅府前院的大堂。
众人刚落座,蒙乾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,双手呈上:“大帅,您回来得正好。这是我与周大人、张大人等商议后拟定的《与西夏朝廷决裂书》草案。西夏出兵时,檄文污蔑我鹰扬军有不臣之心,穷兵黩武,导致战火连绵,更颠倒黑白,说我军东征损兵折将,恐引东牟南下,危害大夏,故以其朝廷之名‘讨伐’我等。此文便是回应!”
严星楚接过文书,快速浏览。
文书措辞激烈,通篇未提及其他琐碎罪名,只紧扣一点:西夏不仁不义,趁鹰扬军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、收复东海关故土之际,悍然在背后捅刀,无端挑起战火,致使中土大陆再遭生灵涂炭之祸。鹰扬军何罪?天下百姓何辜?因此,鹰扬军郑重宣告,与背信弃义之西夏朝廷彻底决裂,自此再无臣属关系,并将坚决进行自卫还击!
“大家都看过了?”
严星楚放下文书,目光扫过众人。
蒙乾回道:“除唐山长与段源将军外,其他几位都已看过。”
严星楚将文书递给一旁的唐展,唐展仔细阅后,又传给了段源。
段源看得极快,武将的性子直接,将文书交还蒙乾后,立刻抱拳道:“大帅,文书没有问题!西夏狗贼既然敢来,就打他个落花流水!”
严星楚点了点头,看向沉吟不语的唐展:“老唐,你有什么看法?”
唐展起身,捋了捋胡须,肃容道:“大帅,既然决定与西夏彻底决裂,刀兵相见,那我军便需有一个正式的名分。师出有名,将士用命,百姓归心。否则,我们以何身份抗击西夏?为谁而战?这个大义名分,必须明确。”
周兴礼闻言,猛地一拍大腿:“唐大人所言极是!我与蒙乾起草时,总觉得差点什么,苦思不得,正是缺了这‘大义名分’四字!”
段源反应极快,接口道:“这有何难?既然西夏朝廷无道,大帅便直接称帝!定他西夏为伪夏!咱们堂堂正正,开创新朝!”
蒙乾连忙摆手:“段将军,称帝之事,关乎重大,眼下恐非最佳时机。我军虽强,但若立刻称帝,东牟、西南自治同盟,乃至我们现有的盟友,会如何想?恐怕会引得各方忌惮,甚至联手应对。依我之见,不如先称王,更为稳妥灵活。”
周兴礼也表示赞同:“称王确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。既可彰显我鹰扬军独立之地位,凝聚人心,又不至于过度刺激各方势力。”
张全也颔首:“我也赞同先称王。”
唐展分析道:“称帝固然能一步到位,但目标太大,易成众矢之的。称王则能有效降低各方反应的烈度,为我们争取更多斡旋和发展的空间。而且,称王之后,便可名正言顺地深化开府建制,更有效地吸纳人才,整合军事民政,为日后大业夯实根基。”
蒙乾补充道:“既然如此,那这檄文之中,是否需加入‘天命所归’之类的言辞,以正视听?”
严星楚听到这里,忽然哈哈一笑,摆了摆手:“蒙先生,我军刚刚在东牟‘损兵折将’十万,消息传得天下皆知。这时候去谈什么‘天命’,老百姓会觉得咱们不是疯了就是傻了,徒增笑柄,画蛇添足。檄文里,直接宣告称王即可!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:“这名号,该用什么?诸位可有想法?”
一听大帅同意了称王,在座众人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。
这可是开基立业的第一步!
“镇北王!彰显大帅镇守北疆之功!”
“鹰扬王!以军为号,气势雄浑!”
“北王!简洁霸气!”
甚至有人提到了草原上的尊称:“黑剑王!源于草原各部尊大帅为黑剑可汗,颇有威势!”
众说纷纭,一时难以定论。
这时,一直沉默的张全缓缓开口,只吐出一个字:“洛。”
一个字,让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