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彦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攻城部队战死、重伤逾八千,轻伤无数。撤退途中,因慌乱和鹰扬军小股骑兵骚扰,又损失了近两千人。加上青州港守军的损失……此役,我军折损兵力,超过一万五千人……粮草军械,损失更是不计其数。”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听到这个数字,陈彦的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一万五千精锐!还有囤积在青州港的海量物资!这是他东牟多年积累的心血!
“严星楚……田进……好,很好。”
陈彦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语气平静,却让人不寒而栗,“还有夏明澄……这个首鼠两端的匹夫!”
他转过身,看向李磐和一众沉默的将领:“传令下去,青石堡、东海关,全面转入守势。加固城防,深挖壕沟,囤积守城器械。另外,以我的名义,修书回国,请求国内尽快增派援军,补充兵员、粮饷。同时……告诉国内那些世家,该他们出力了,谁若在这个时候拖后腿,就别怪我陈彦秋后算账!”
“是!”
众将凛然应命。他们知道,太子殿下这是要蛰伏起来,舔舐伤口,积蓄力量,准备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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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彦再次望向南方,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关山,落在了那个让他惨败的对手身上。
“严星楚,这一局,是你赢了,但只是暂时的。”
凛冽的海风裹胁着咸腥气息,吹拂着青州港那面鹰扬军旗帜。
田进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,脸色铁青,望着海湾入口处仍在燃烧的船只残骸,黑色的浓烟如同不祥的丧钟,直冲云霄。
两天,仅仅两天!他带着将士们浴血打下青州港,连伤口都还没完全包扎,东牟的反扑就来了,而且是以这种他们最不擅长的方式——从海上。
当海平线上密密麻麻出现超过二百艘东牟战船时,田进的心就沉到了谷底。他不是没想过敌人会反击,但没想到这么快,规模这么大。
“将军!怎么办?我们的船……大部分还在外港!”
参将李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些缴获的东牟战船,是他们未来的希望,此刻却成了致命的累赘。
田进几乎是吼着下令:“放弃所有外港船只!不,把所有能动的船,全部给我强行拉进内海湾!快!”
他看得分明,敌军的目标根本不是登陆攻城,就是来毁船、毁港的!只要保住港口设施和大部分船只,就算胜利。
命令下达,港口瞬间乱成一团。
鹰扬军的骑兵精锐们,此刻像赶鸭子一样,用绳索、长杆,甚至徒手推拉那些庞大的海船。
动作笨拙而混乱。
不是他们不尽力,而是他们根本不懂如何高效操纵这些庞然大物。
问题很快出现。青州港的内海湾入口狭窄,一次性最多只能容纳十艘船挤进去。船只为了抢道,在入口处撞在一起,桅杆断裂,船体卡死,反而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他妈的!”
一向沉稳的田进也忍不住爆了粗口,一拳砸在木栏上,简直欲哭无泪。这就是没有水兵的恶果,空有宝山,却连门都进不去!
就在这混乱的当口,东牟舰队已经逼近,进入了火炮射程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炮声响起,黑色的铁球呼啸着砸向海面和港口。大部分落在水中,溅起冲天的水柱,但仍有不少精准地命中了那些还在外港挣扎的鹰扬军船只。
木屑横飞,船板碎裂,惨叫声被更大的爆炸声和崩塌声淹没。
一艘接着一艘的战船,在田进眼前被击穿、起火、倾斜,最终沉入冰冷的海水。那是他未来水师的骨架,此刻却像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摧毁。
“岸防炮!所有岸防炮给老子瞄准了打!压制敌舰!掩护撤船!”
田进声嘶力竭,眼睛布满血丝。
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反击。
得益于他占领青州港后,第一时间就强令加固和部署岸防炮台,虽然这些缴获的东牟火炮质量参差不齐,动不动就炸膛,好几个炮位已经哑火,但架不住数量多,弹药也囤积得足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岸上的火炮发出了怒吼,虽然准头堪忧,但密集的弹幕还是有效地干扰了东牟舰队的进攻阵型,迫使它们不敢过于靠近,火炮的精度也大打折扣。
正是这拼命的火力覆盖,保住了内海湾入口那片狭窄的水域,让后续的几十艘船得以侥幸逃入相对安全的内湾。
东牟人显然也发了狠,见炮战效果不如预期,竟然有几艘悍不畏死的快船强行靠岸,数百名东牟水兵挥舞着刀剑跳下船,试图进行登陆破坏。